清晨，陆沉是被布丁的爪子扒拉门的声音弄醒的。他眯着眼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六点半，窗外天刚泛鱼肚白，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湿润泥土味——昨夜下了场小雨，今早的空气格外清新。
“醒了？”李若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刚起床的软糯，“我煮了小米粥，还煎了鸡蛋饼，你洗漱完就能吃。”
陆沉掀开被子坐起身，布丁立刻从床尾蹦过来，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声，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像是在邀功昨晚没拆家。他揉了揉布丁的脑袋，套上运动裤：“今天去红花山爬山，你忘啦？”
“没忘，”李若雨端着粥碗出来，发梢还翘着一撮呆毛，“我查了天气，今天晴，最高二十度，适合爬山。背包我收拾好了，你的登山杖、护膝，我的防晒帽、驱蚊水，都在玄关的收纳箱里。”
陆沉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果然看见那个蓝色收纳箱敞着口，里面整齐码着登山杖、折叠水壶、急救包，还有一小包牛肉干——那是他特意给布丁买的，爬山时当奖励。李若雨跟在他身后，从衣柜里拿出件浅绿色冲锋衣递给他：“穿这件，防风，里面套件速干T恤，别出汗着凉。”
“遵命，老婆。”陆沉笑着接过，故意捏了捏她的脸。李若雨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正经点，布丁在看呢。”布丁正歪着头研究收纳箱里的东西，耳朵却悄悄转向他们，尾巴尖儿微微晃动，显然听懂了“老婆”这个词。
七点半，两人一狗准时出门。陆沉开车，李若雨坐在副驾翻看手机里的爬山攻略，布丁趴在后排座椅上，脑袋搭在窗沿，鼻子不停地嗅着外面的空气。“红花山主峰海拔八百多米，石阶路修得挺好，但后半段有点陡，”李若雨指着屏幕说，“攻略说建议走‘清风道’，风景好，人还少。”
“听你的，”陆沉打了把方向盘，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反正你做攻略比我靠谱。对了，王浩昨天说他们一家也想去爬山，问咱们要不要顺路捎上？”
“真的？”李若雨眼睛亮起来，“那太好了，人多热闹。我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在小区门口等。”
发完消息没多久，王浩就回了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没问题！嘉怡刚蒸了玉米，给你们带两根。刘杰说他带了相机，要给咱们拍登山大片，林子涵负责拿零食。”
“陈凡和赵若怡呢？”陆沉问。
“凡子说他们晚半小时到，他要去取个新买的无人机，说是要航拍红花山全景。”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王浩和刘嘉怡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王浩穿着藏蓝色运动套装，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刘嘉怡抱着个帆布包，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还贴着片退热贴——后来才知道她是昨晚熬夜给王浩织围巾，有点感冒。
“哟，陆老板今天这么帅？”王浩拉开后车门，把保温桶塞进去，“这冲锋衣显年轻，不像刚毕业的。”
“滚蛋，”陆沉笑着捶他肩膀，“你这肚子再不锻炼，以后爬山得让人抬。”
“我这叫福气！”王浩拍了拍肚子，惹得刘嘉怡嗔怪地瞪他一眼，“嘉怡蒸的玉米，热乎的，路上垫垫肚子。”
布丁从后排探出头，冲刘嘉怡摇尾巴，刘嘉怡笑着从包里摸出块宠物饼干：“布丁乖，给你留的。”
车子重新上路，后座堆满了零食：王浩的玉米、刘嘉怡的坚果、林子涵的果干，还有李若雨偷偷塞进去的两盒草莓。陆沉开着车，听着后座传来的叽叽喳喳声，心里像揣了罐蜜——这样的日子，平淡又热闹，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红花山离市区四十分钟车程，盘山公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此时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地毯。李若雨摇下车窗，伸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花瓣：“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加班赶‘若雨拾光’的设计图，今年就能一起来爬山了，真好。”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陆沉说，“等老了，咱们就在这儿租个小院，种满花，天天爬山。”
李若雨脸一红，低头剥着玉米：“谁要跟你租小院…不过，听上去是不错。”
九点整，车子抵达红花山景区停车场。刚下车，就听见刘杰在喊：“陆沉！这儿！”循声望去，刘杰正举着个单反相机朝他们招手，林子涵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装满零食的保温袋。陈凡和赵若怡也到了，陈凡背着个大背包，胸前挂着台无人机，赵若怡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个藤编野餐篮。
“凡子，你这无人机能抗风不？”陆沉问。
“放心，最新款，六级风都没问题。”陈凡拍了拍背包，“等会儿到山顶，我给你们航拍个全家福。”
众人汇合后，开始往登山口走。红花山的登山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风道”三个大字，旁边是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缝隙里冒出点点青苔，空气里混着松针和野花的香气。布丁第一次见这么多台阶，兴奋地往前冲，被李若雨一把拉住：“慢点儿，石阶滑。”说着蹲下来给它穿上防滑鞋套——这是她专门为布丁买的，橡胶底，带透气孔。
“走前面还是后面？”王浩问陆沉。
“我跟若雨走中间，你们前后照应着点，”陆沉说，“嘉怡身体不舒服，悠着点儿。”
“没事，”刘嘉怡笑着说，“我就是有点鼻塞，爬山出出汗就好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上走，起初的路比较平缓，两边是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布丁在前面跑跑跳跳，一会儿嗅嗅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追着蝴蝶，偶尔停下来等李若雨，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陆沉，你看这竹笋！”李若雨突然指着路边喊。只见土坡上冒出几株嫩黄的竹笋，尖上还沾着露珠。陆沉凑过去看了看：“能挖吗？”
“不行不行，”李若雨摇头，“景区规定不能挖竹笋，破坏生态。”
“我就说说，”陆沉笑着拉她继续走，“不过这笋看着真新鲜，晚上让阿姨做个油焖笋。”
走了约莫半小时，山路开始变陡。石阶变成了不规则的石块，旁边加了铁链扶手。刘嘉怡走得有点喘，王浩放慢脚步，扶着她的胳膊：“累了就说，咱们歇会儿。”
“没事，”刘嘉怡摆摆手，从包里拿出瓶水递给他，“你喝口水，别光顾着我。”
李若雨也有点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陆沉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汗：“宝宝，要不咱们在这儿歇五分钟？”
“嗯，”李若雨靠着一棵松树坐下，接过陆沉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这坡是有点陡。”
陆沉蹲在她面前，帮她按摩小腿：“是不是肌肉酸了？等会儿到前面的观景台，我给你按按。”
“你就会贫嘴，”李若雨脸一红，却没躲开他的手，“王浩他们呢？”
“在那边拍照呢，”陆沉指了指前方，“刘杰非说这儿的角度好，要给嘉怡拍张‘竹林美人图’。”
果然，不远处的竹林里，刘杰正举着相机，林子涵帮他举着反光板，刘嘉怡站在竹影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王浩在一旁指挥：“嘉怡，头稍微歪一点，对，就这样！”
布丁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跑过去凑热闹，被刘杰一把抱起来：“布丁也想当模特？”说着用相机对准它，“看镜头，笑一个！”布丁倒是很配合，伸出舌头舔了舔镜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歇够了，继续往上爬。接下来的路更难走，有一段几乎是垂直的陡坡，铁链扶手被磨得发亮。李若雨有点害怕，紧紧抓住陆沉的手：“陆沉，我有点怕…”
“别怕，我在呢，”陆沉另一只手抓住铁链，把她圈在怀里，“跟着我，一步一步走。”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冲锋衣都能感觉到温度，李若雨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踩着他踩过的脚印往上挪。
“加油！快到顶了！”陈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背着无人机，居然还能健步如飞，赵若怡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人的登山杖。
终于，在上午十一点半，众人登上了红花山的主峰——清风台。清风台是个圆形的观景平台，四周有护栏，平台上建了个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站在平台上往下看，群山连绵起伏，云雾在山腰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哇——”李若雨忍不住发出惊叹，张开双臂感受山风，“太美了！”
“这才叫风景！”王浩感叹道，“刚才那段陡坡值了！”
刘杰立刻架起相机，对着众人按下快门：“都过来，拍张合影！”
众人聚到亭子前，陆沉站在李若雨身边，悄悄揽住她的腰。李若雨脸一红，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王浩和刘嘉怡手牵手站在左边，刘杰和林子涵挨着，陈凡和赵若怡在右边，布丁被李若雨抱在怀里，脖子上还系着那个粉色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