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陆沉的生物钟已经精准地将他从浅眠中唤醒。怀里的人还沉睡着，李若雨的呼吸均匀绵长，发丝散在他臂弯里，像一捧柔软的黑绸。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客厅里，布丁已经蹲在玄关处，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节拍，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给你弄吃的。”陆沉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目光却被书桌上那台亮着微弱蓝光的笔记本电脑吸引。屏幕上是昨晚没看完的PyChar界面，代码编辑器里还留着他标注的红色注释。
他走过去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作为一名刚毕业的程序员，陆沉很清楚，想要在技术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光靠学校里学的那些皮毛远远不够。PyChar是他最近给自己定下的主攻方向，听说这家伙的智能提示和调试功能简直是为效率而生。
“陆沉？”身后传来李若雨带着睡意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棉质睡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眼神还有些迷蒙。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吵醒你了？”他赶紧合上笔记本屏幕，起身迎上去。
“没有，”李若雨摇摇头，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闻到咖啡香了。”
陆沉失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没煮呢，我去弄。你再睡会儿？”
“不了，”她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陪你一起醒神。今天不是要去王浩他们家吃饭吗？别迟到了。”
厨房里，陆沉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研磨豆子的香气弥漫开来。李若雨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准备做早餐。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一个专注于手中的奶泡，一个则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今天的代码练习计划。
“今天打算学什么？”李若雨把煎锅放在灶上，随口问道。
“调试功能，”陆沉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昨晚那个爬虫脚本老是报错，我想看看PyChar的调试器能不能帮我快速定位问题。”
“听起来好复杂，”李若雨吐了吐舌头，“不像我，只会煎蛋。”
“哪有，”陆沉在她身边坐下，下巴搁在她肩上，“宝宝煎的溏心蛋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李若雨脸一红，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少贫嘴。快吃吧，吃完还要送孩子们去幼儿园呢。”
早餐很简单，陆沉的三明治夹着火腿和生菜，李若雨则是一碗燕麦粥配煎蛋。布丁蹲在桌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陆沉切了一小块面包丢给它，它立刻叼着跑到角落里享用去了。
“对了，”李若雨忽然想起什么，“刘杰昨天打电话说，他和子涵周末想去咱们家烧烤，让我问问你意见。”
“没问题啊，”陆沉不假思索地答应，“正好我新买的烤架还没拆封呢。”
“那我就跟他说行了，”李若雨点点头，又补充道，“他还说，陈凡和若怡也会带孩子一起来。”
“挺好，”陆沉喝了口咖啡，“人多热闹。”
吃完早餐，陆沉收拾好碗筷，回到书房。他重新打开笔记本，PyChar的启动界面映入眼帘。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爬虫项目。
代码编辑器里，密密麻麻的Python语句看得人眼花缭乱。陆沉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昨晚卡住的地方——一个莫名其妙的IndexError，提示列表索引超出范围。
“奇怪，”他自言自语，“明明数据都正常获取到了，怎么会越界呢？”
他试着在可疑的代码行旁边设置断点，然后点击那个绿色的小虫子图标，启动了调试模式。程序运行到断点处戛然而止，左侧的变量窗口清晰地显示出当前所有变量的值。
“原来如此！”陆沉眼睛一亮，指着屏幕对旁边的李若雨说，“你看，这个列表的长度只有5，但我却在尝试访问第6个元素，当然会报错了。”
李若雨凑过来看，虽然对代码一窍不通，但见他眉头舒展，也替他高兴：“所以问题出在这里？”
“对，”陆沉在代码里加了一个简单的判断条件，确保不会访问不存在的元素，然后重新运行。这一次，程序顺利执行完毕，没有再抛出任何异常。
“耶！成功了！”他兴奋地握了握拳，像个解开难题的孩子。
李若雨笑着看他：“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是改了一行代码吗？”
“这可不是一行代码的问题，”陆沉关掉调试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这代表我真正理解了PyChar的调试逻辑，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就知道该怎么排查了。这感觉，比煎出完美的溏心蛋还爽！”
李若雨被他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是是，我们家陆大工程师最厉害了。”
两人正说着话，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小甜甜探进一个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爸爸，妈妈，你们在玩什么呀？”
“爸爸在学习怎么让电脑变得更聪明，”陆沉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就像教布丁握手一样。”
“那我也要学！”小甜甜立刻跑进来，爬到陆沉腿上坐好。
“好啊，”陆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过这个有点难，等你长大了再学。”
“不嘛不嘛，”小甜甜撒娇地晃着他的胳膊，“我现在就想学！”
李若雨笑着解围：“好了好了，别打扰爸爸学习了。甜甜，我们去客厅搭积木好不好？”
“好吧。”小甜甜不情不愿地从陆沉腿上滑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陆沉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代码上。他打开了官方文档，开始仔细研究PyChar的更多高级功能，比如代码重构、版本控制集成等等。时间就在他专注的学习中悄然流逝。
“陆沉，该出发了。”李若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他居然不知不觉学了快两个小时。
“啊？这么快？”他有些惊讶，赶紧保存文件，合上笔记本。
“是啊，”李若雨走过来，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再不走，王浩该以为我们放他鸽子了。”
两人换好衣服，带着孩子们和布丁出了门。小区里空气清新，鸟鸣声不绝于耳。小安安和小宇在前面跑着闹着，小甜甜则骑在陆沉脖子上，兴奋地指着路边的野花。
“爸爸，那是什么花？”
“是牵牛花，”陆沉回答，“早上开，晚上就谢了，所以也叫朝颜。”
“哦……”小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它会不会像布丁一样，喜欢睡懒觉？”
陆沉被她天马行空的问题逗笑了：“应该不会吧，它要早起开花呢。”
布丁跟在旁边，欢快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停下来闻闻路边的草丛，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王浩和刘嘉怡所住的小区。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刘嘉怡，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可算来了！”她侧身让他们进来，“正说你们怎么还不来，菜都要凉了。”
“抱歉抱歉，”陆沉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临时起意学了会儿代码，忘了时间。”
“学代码重要，”王浩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身体更要紧。快洗手吃饭吧。”
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香气扑鼻。刘嘉怡的厨艺一向很好，今天更是下了血本，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嘉怡姐，你也太客气了，”李若雨赞叹道，“做这么多菜，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