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捣蛋(1 / 2)

清晨六点半,滨海公寓的宁静被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撕破。

“叮铃铃——叮铃铃——”

陆明谦床头柜上那块崭新的蓝色电话手表,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屏幕在昏暗的晨光里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睡在隔壁次卧的陆知语被吵得皱起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弟弟……吵……”

主卧的大床上,陆沉和李若雨几乎是同时被惊醒。陆沉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声音来源,直到那催命符似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才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腰肌,忍不住“嘶”了一声。

“老公!别管它!”李若雨睡眼惺忪地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让它响……响累了就不响了……”

“不行!”陆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语气斩钉截铁,“那是明谦的紧急呼叫设置!万一他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或者磕到哪里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若雨挣扎着坐起来,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看着陆沉赤着上身、睡眼朦胧却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哪有那么多万一……这个点,他最多就是饿了或者想尿尿……”

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冲出了卧室,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朝着儿童房的方向疾奔而去。李若雨无奈地摇摇头,慢悠悠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跟了上去。

推开儿童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李若雨瞬间清醒了大半。

只见陆明谦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熊连体睡衣,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正手脚并用地攀爬着床头的木质护栏。他那肉乎乎的小屁股撅得老高,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得意笑声。而那块惹祸的手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屏幕朝下,显然是被他不小心甩出去的。

“陆明谦!”陆沉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吓得小家伙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栽下来。他扭过头,看到爸爸铁青的脸,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李若雨赶紧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接住摇摇欲坠的儿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淡淡的汗味,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用小手揉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陆沉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手表,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坏,才转身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将护栏的螺丝又拧紧了几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爬这么高!摔下来怎么办?”他的语气依旧严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后怕。

“爸爸凶……”陆明谦把脸埋在妈妈颈窝里,闷闷地控诉,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李若雨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爸爸不是凶你,是担心你。你看,这里这么高,万一摔下来,会疼的,对不对?”她抬起头,瞪了陆沉一眼,“你也是,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把孩子都吓着了。”

陆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放软了语气:“我这不是着急嘛。好了,先给他换衣服,洗漱,然后吃早饭。”

李若雨点点头,抱着儿子走向衣柜。就在这时,旁边小床上一直装睡的陆知语,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笑什么?”李若雨回头问道。

陆知语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指了指还赖在妈妈怀里的弟弟,小声说:“弟弟像只小考拉,挂在妈妈身上,好好笑。”

陆明谦听到姐姐的嘲笑,立刻停止了抽泣,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气鼓鼓地跑到陆知语床边,伸出小胖手就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不要!姐姐怕痒!”陆知语尖叫着躲闪,两个小家伙瞬间在床上滚作一团,嬉笑打闹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沉和李若雨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这鸡飞狗跳的早晨,似乎就是他们婚后生活的常态。

早餐的“战场”

半小时后,两个孩子终于穿戴整齐,被陆沉押送到餐厅的餐椅上。陆知语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小辫子,上面还别着新买的蝴蝶结发卡。陆明谦则是一身蓝色的运动套装,脚上蹬着新球鞋,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李若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两个孩子面前的小桌子上。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丝,香气扑鼻。

“哇!好香啊!”陆知语率先欢呼起来,伸出小勺子就要舀。

“慢点吃,小心烫。”李若雨叮嘱道,又给陆明谦递过去一个温热的牛奶杯。

然而,这顿看似温馨的早餐,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小型“灾难”。

陆明谦大概是饿坏了,也或许是觉得勺子用着不顺手,他竟然直接用手抓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说了让你用勺子!”李若雨又急又心疼,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陆明谦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不肯再用勺子了。他左右看看,发现桌角放着一瓶番茄酱,眼睛一亮,伸出沾满汤汁的小手,拧开瓶盖,直接往馄饨汤里挤了一大坨。

“喂!陆明谦!不可以!”陆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番茄酱瓶子。

“不要!我要红色汤!”陆明谦不干了,小嘴一扁,又要哭。

“乖,红色汤不好喝,会辣的。”陆沉耐着性子哄他。

“就是好喝!我就要!”陆明谦固执地伸着手,小脸憋得通红。

这边还没搞定,那边陆知语也出了问题。她大概是觉得馄饨太清淡,趁李若雨不注意,偷偷从自己书包里摸出一包海苔脆片,一片一片地往汤里撒。白色的馄饨汤很快变得五颜六色,漂浮着绿色的菜叶、黑色的海苔和红色的辣椒油,看起来就像一锅大杂烩。

“知语!你怎么又偷吃零食!”李若雨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想没收那包海苔脆片。

“妈妈,这个好吃,给弟弟也吃一点。”陆知语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还不忘把一片海苔递到弟弟嘴边。

陆明谦正闹着要红色汤,看到姐姐递过来的海苔,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张嘴就咬。结果,海苔没咬到,反而把嘴角的番茄酱蹭到了陆知语的裙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手印。

“啊!我的新裙子!”陆知语尖叫起来,指着裙子上的污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明谦也被自己闯的祸吓到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时间,餐厅里哭声、喊声、告状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陆沉和李若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他们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

陆沉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明谦,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哥哥不好,不该抢你的番茄酱。下次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好不好?现在我们先去洗洗脸,把小脏手洗干净,免得把漂亮妈妈也弄脏了,好不好?”

陆明谦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下次可以加很多很多番茄酱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陆沉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把那瓶番茄酱藏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另一边,李若雨则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儿裙子上的污渍。她一边擦,一边柔声哄着:“知语不哭,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条裙子脏了没关系,妈妈再给你买一条新的,比这条还漂亮,好不好?但是下次不可以再偷偷往汤里加零食了,知道吗?这样对胃不好。”

陆知语懂事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帮妈妈擦眼泪:“妈妈也不哭,知语以后听话。”

看着两个孩子终于安静下来,陆沉和李若雨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爱意。

客厅的“艺术创作”

早餐的“战役”刚刚平息,客厅里又传来了新的“警报”。

陆沉正在书房里整理毕业论文的相关资料,李若雨则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的食材。突然,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奇怪声音,紧接着是陆知语清脆的笑声和陆明谦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李若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关掉煤气灶,快步走出厨房,朝客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陆知语正站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客厅的落地窗帘上“挥毫泼墨”。那支笔是陆沉前几天刚给她买的,说是用来学习画画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创作”的工具。

而陆明谦则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个空酸奶盒,手里拿着一根香蕉,正有模有样地学着姐姐的样子,在盒子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地上散落着香蕉皮、饼干渣和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蜡笔。

“陆知语!陆明谦!你们在干什么!”李若雨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两个孩子同时回头,看到妈妈脸色不对,都愣住了。陆知语手里的马克笔停在半空中,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刚才她大概是想把窗帘画成彩虹的颜色,结果不小心画错了,正着急呢。陆明谦则吓得手里的香蕉都掉了,小嘴一扁,眼看又要哭。

李若雨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陆知语手里的马克笔,看着窗帘上那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杰作”,又好气又好笑。那窗帘是她上个月刚买的,米白色的底色,上面绣着精致的藤蔓花纹,现在却被画得像个抽象派的调色盘。

“你们两个……真是……”李若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妈,我想给窗帘画个彩虹,可是画错了……”陆知语怯生生地解释,小声说,“我以后再也不乱画了……”

“妈妈,弟弟在玩香蕉,他说要种香蕉树……”陆明谦也连忙告状,小手指着陆知语。

李若雨看着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她蹲下身,将陆明谦抱在怀里,又拉过陆知语的小手,柔声说:“知语,画画是好事,但是不能随便在别人东西上画,知道吗?如果你想画彩虹,妈妈可以给你买画纸,或者我们专门找一面墙来画,好不好?至于明谦,香蕉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种的,等会儿妈妈带你去阳台,我们看看真正的香蕉树长什么样,好不好?”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李若雨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认命地开始收拾。她先把陆明谦抱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捡起地上的蜡笔和马克笔,放进收纳箱。接着,她又拿来湿巾,一点点擦拭着地板上的污渍。

陆沉听到动静,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客厅里的惨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考虑给孩子们报个早教班了?”陆沉一边用吸尘器清理地毯,一边对李若雨说,“再这样下去,这房子迟早要被他们拆了。”

“报班有什么用?”李若雨白了她一眼,“你没看网上说吗,越贵的早教班,孩子越难带。说不定人家老师都搞不定他们俩。”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啊。”陆沉皱眉道,“知语还好,就是有点好动,明谦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小魔王,一天不闯祸就浑身难受。”

“你少说两句。”李若雨嗔怪道,“他还小呢,不懂事。等长大了就好了。”

“等他长大?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陆沉夸张地哀嚎一声,逗得李若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妻俩一边收拾,一边斗嘴,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厨房的“爆炸”

就在客厅的“战场”基本清理干净的时候,厨房里又传来了一阵“滋滋啦啦”的奇怪声音,紧接着是李若雨的尖叫。

“啊!陆沉!快来!”

陆沉心里一紧,扔下手里的吸尘器,拔腿就往厨房跑。

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只见灶台上,一口平底锅正冒着黑烟,里面的煎蛋已经变成了黑炭,边缘还在微微卷曲,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而李若雨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锅里的“杰作”,脸上沾着几点黑色的油渍,样子十分狼狈。

“怎么回事?”陆沉赶紧关掉燃气灶,打开抽油烟机,然后拿过锅盖盖在锅上,隔绝空气。

“我……我想给孩子们煎个爱心蛋……”李若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懊恼,“结果……结果火开太大了,忘了看时间……”

陆沉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再看看妻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爱心蛋?我看是‘黑心蛋’还差不多。”

“你还笑!”李若雨瞪了他一眼,伸手捶了他一下,“都怪你,刚才在客厅跟我斗嘴,害得我心不在焉……”

“好好好,都怪我。”陆沉笑着举手投降,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新的鸡蛋和锅具,“我来吧,保证给你们煎出完美的爱心蛋。”

他熟练地打散鸡蛋,加入少许盐和葱花,然后在平底锅里倒入少许油,等油温升高后,将蛋液缓缓倒入锅中。不一会儿,一盘金黄诱人、形状完美的煎蛋就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