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注意！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科目正式升级——从‘当兵’变成‘带兵’！”
李教官的吼声像颗炮弹，在阶梯教室炸开时，我正偷偷在笔记本上画Q版李教官：圆脸盘，络腮胡，眉毛像两把倒插的扫帚，唯一区别是他总板着脸，不像漫画里那样会喷火。林薇薇用胳膊肘捅我，我手一抖，Q版李教官的扫帚眉变成了螺旋桨，正“呼呼”转着追一只逃跑的虚拟小兵。
“陆知语！林薇薇！站起来！”
得，被逮个正着。我“唰”地立正，笔记本“啪”地合上，封皮上“国防科技大学指挥系入门秘籍”几个大字晃得我眼晕——那是上周刚写的，本来想标“菜鸟求生指南”，怕被李教官看见，临时改的名。
“报告教官！我们在……复习昨天的队列口令！”我硬着头皮瞎掰，余光瞥见林薇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她笔记本上分明画着我和李教官在泥潭里摔跤的连环画。
李教官黑着脸走过来，一把抽走我俩的笔记本。我闭着眼等暴风雨，却听见他“噗嗤”一声——估计是被Q版自己逗乐了。他清了清嗓子，把本子扔回我桌上，指节敲了敲封面：“‘秘籍’？行，今天就给你们这本‘秘籍’添点干货。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自己跑五公里，是怎么让一个班的人，在五分钟内把十公里山路跑出阅兵式的效果。”
教室里炸开了锅。我旁边的张磊——全系公认的“肌肉担当”，此刻正摸着后脑勺嘟囔：“让十个人听我指挥？我连宿舍卫生都指挥不动他们倒垃圾……”
“所以才要学！”李教官一巴掌拍在讲台上，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指挥不是喊口号，是把‘我想让他们怎么做’变成‘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今天先学理论，谁要是敢在笔记本上画我，我就让他去靶场给稻草人当‘模特’，让全班对着他练‘精确射击’！”
我赶紧把Q版李教官撕下来，团成球塞进裤兜，心里默念：佛祖保佑，李教官看不见我裤兜里的“罪证”。
一、理论课：当“兵书”遇上“脑洞”
指挥理论课的老师姓王，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当年在集团军当过参谋长，退休后被学校返聘。他往讲台上一站，不用说话，光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让我们自动坐直了腰板。
“指挥的本质，是信息传递与决策执行的闭环。”王教官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投影幕布上，一串公式跳出来：{目标→判断→决心→部署→控制→评估}。
我赶紧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目标=让兵听话？判断=他们听不听话？决心=揍还是哄？部署=谁揍谁哄？控制=揍完哄完没？评估=下次还揍不揍？”
林薇薇凑过来看，笑得直拍桌子：“陆知语，你这总结比王教官的公式还精炼！‘揍还是哄’——绝了，下次李教官再吼我们，我们就说‘报告教官，我们在执行您的“哄”指令’！”
我正想反驳，王教官的激光笔突然指向我：“那位同学，请重复一下‘决心’的定义。”
我“唰”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裤兜里那个纸团硌着我大腿，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决心就是……根据判断结果，选择‘揍’还是‘哄’的策略，并坚决执行！”
全班哄堂大笑。王教官愣了两秒，突然笑了：“这位同学，你很有想法。不过‘揍’和‘哄’太通俗了，准确说是‘强制手段’与‘激励措施’的结合。坐下吧，下次别在裤兜里藏‘作战计划’了。”
我臊得满脸通红，坐下时才发现林薇薇在桌下给我竖大拇指，她笔记本上写着：“知语，你刚才那句‘揍还是哄’，我录下来了，以后当班长肯定用得上！”
理论课结束，我抱着一摞笔记往宿舍走，手机震了。是陆沉发来的消息：“知语，听说你开始学指挥了？我们家小指挥官要上线了？[图片]”
图片是他抱着龙凤胎拍的：陆安然穿着粉色小裙子，揪着他胡子；陆晏清攥着个小拳头，往他嘴里塞饼干。配文：“宝宝说，等你学会指挥，就让你带安然和晏清‘演习’，比如‘把玩具车开进指定区域’——她说你肯定比爸爸强。”
我盯着照片里陆沉被揪得变形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李若雨在训练出汗多，这个透气。快递明天到，记得收。对了，你哥非要在照片里露腹肌，别理他，他最近沉迷健身，像只开屏的孔雀。”
我回消息：“嫂子，毛衣别寄了，我训练服够穿！还有，我哥那腹肌是P的吧？上次视频他还说‘最近伙食好，胖了三斤’呢！”
陆沉秒回：“陆知语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那叫‘肌肉线条流畅’，不是胖！还有，毛衣必须收，这是‘嫂子牌爱心护甲’，能抵御李教官的‘爱的铁拳’！”
我笑着打字：“行行行，听你的，指挥官大人。对了，你啥时候有空？我想让你教我怎么‘部署兵力’——比如怎么让我弟别总给我点奶茶，明明他自己实习工资也不高……”
陆沉：“这个简单，下次他再点，你就说‘陆明谦同志，根据《家庭财政管理条例》第3条，未经上级批准擅自购买非必需品，扣当月零花钱50%’。保证他乖乖听话。”
我：“……哥，你这官腔越来越像李教官了。”
陆沉：“近朱者赤嘛。对了，明谦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实习遇到个客户夸他‘小伙子办事稳重’，给你买了杯杨枝甘露，备注‘姐辛苦了，少放糖’。你别拒绝，他攒了好久钱。”
我鼻子一酸。陆明谦那小子，从小就抠门，一杯奶茶能喝两天，现在居然舍得给我买二十多块的杨枝甘露。我回：“知道了，谢谢哥。你也别老加班，宝宝该心疼了。”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见林薇薇正站在宿舍楼下冲我招手，她手里举着个文件夹：“知语！快来看！王教官给的模拟指挥案例，有个班排协同进攻的，超刺激！”
我拔腿就跑，裤兜里的纸团掉了出来，被风吹得滚了两圈。林薇薇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乐了：“陆知语，你这画的李教官追小兵，还挺传神！要不咱们把它贴在模拟指挥室的墙上，当‘警示标语’？”
我抢过纸团撕碎：“撕了撕了！不然明天李教官看见，我就真去靶场当‘模特’了！”
二、模拟室：菜鸟的“兵荒马乱”首秀
周三下午，我们终于进了传说中的“数字化模拟指挥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像个小型作战指挥中心：环形屏幕上滚动着地形图，几十台电脑排成方阵，每台电脑前都摆着个带麦克风的耳机，旁边还有个塑料小人模型——据说是“虚拟士兵”的实体参照物。
李教官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还黑：“今天分组练习班排进攻。每组四人，一人指挥，三人扮演班长、副班长和战斗小组长。任务是：带领‘虚拟班’穿越前方500米模拟雷区，摧毁‘敌方’两个火力点，用时不超过八分钟。”
我被分到第三组，指挥位在中间，左边是林薇薇（班长），右边是张磊（副班长），斜对面是隔壁班的赵阳（战斗小组长）。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屏幕上弹出“虚拟班”的界面：十个绿色小点代表士兵，正整整齐齐站在“出发线”后。
“报告指挥员，第三组准备完毕！”林薇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颤音。
“好，开始！”我学着王教官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点开麦克风。
“全体注意！向三号高地——呃，向模拟雷区左翼迂回！一班在前，二班断后，注意搜索地雷！三班……”我卡壳了。
“指挥员，三班呢？”张磊在耳机里问。
“三班……三班在……在给二班递水壶！”我急中生智，胡编乱造。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林薇薇的憋笑声：“陆知语，你这部署是去野餐还是打仗？三班是战斗班，不是后勤班！”
“我……我口误！三班跟我走，负责火力掩护！”我手忙脚乱地拖动屏幕上的小点，想让“三班”绕到侧翼，结果鼠标一滑，把“一班”的小点全拖进了“雷区”图标里。
“滴滴滴——警告！一班进入雷区，触发地雷！损失兵力三人！”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我头皮发麻。屏幕上的绿色小点少了三个，剩下的七个正不知所措地站着。林薇薇叹了口气：“指挥员，你现在像只没头的苍蝇。要不你先说‘停止前进’，我们再商量？”
“停！全体停止前进！”我赶紧下令。
“收到。”耳机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显然有人没听清。
“我说‘全体停止前进’！重复一遍！”我提高了音量。
“全体……停止前进……”这次整齐了些，但还是有气无力。
李教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指着屏幕说：“陆知语，你看你的‘虚拟班’，像不像一群没吃饱饭的羊？指挥不是下命令，是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如‘停止前进’，你得说‘一班左翼发现疑似地雷，全体停止前进，等待排雷小组确认’——明确目标、原因、行动，他们才知道该干嘛！”
我脸涨得通红，低头在笔记本上狂记：“指挥三要素：目标+原因+行动！目标=去哪/干嘛，原因=为啥要去/干嘛，行动=具体怎么做！”
“再来一次！”李教官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记住，你是大脑，他们是手脚。别让他们猜你的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麦克风。这次我学着李教官的语气，尽量平稳：“一班，左翼迂回，搜索地雷，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二班，右翼跟进，火力压制前方‘敌方’哨岗；三班，跟我居中策应，随时支援薄弱方向。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回应干脆利落。
我拖动小点，看着“一班”小心翼翼地在模拟雷区边缘移动，“二班”架起“虚拟机枪”（屏幕上显示红色射线），“三班”跟着我居中推进。突然，屏幕上一个红色小点（代表“敌方”）从侧面窜出来，直奔“二班”而去。
“二班遇袭！请求支援！”张磊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脑子飞速运转：救二班？还是按计划推进？如果救，可能耽误时间；如果不救，二班可能被“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