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出海,潮卷乾坤,潜龙在渊,吞吐风云,观星海之凌乱,知满城之冷雨……”
……
来到渠阳县已是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林小白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知县情况自认为问心无愧,真正做到了一心为民,将全县大小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很可能让他丢掉这顶乌纱帽。
林小白带着杨淮和钟康来到牢狱,将曹封释放。
而曹封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洗了个澡,吃了顿饱饭,而更衣之后的他,一下子就脱掉了先前在牢狱中狼狈颓废的模样,穿上了一身黑衣,神情也变得严肃,眼神凌厉,还带着些不羁的潦草。
看着曹封穿上了旧时的装扮,钟康则是兴奋到无以复加,毕竟这是他的老上司,一手将自己提拔上来的人,于是立即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曹大哥,还是这身衣服适合你,帅!”
曹封笑了笑,将钟康的手甩开,“别,钟大人堂堂衙役领事,我曹某一介庶民,可不敢高攀呐。”
钟康立刻急了,露出震惊的表情,“曹大哥你说哪里话?我钟康是您一手提拔的,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辞了这官职,跟着您,还去老板娘家喝酒!”
“老板娘已经死了……”曹封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微微握起的拳,让将这些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的林小白心中纠痛了一下。
杨淮打破沉默,先是拍了拍曹封的肩,“今天是你被放出来的好日子,看,我拿来了什么?”他从墙角搬来一坛酒,打开,递到曹封面前,让他闻。
曹封一嗅鼻子,这熟悉的味道令他眼眶瞬间湿润,眼泪顺着脸颊就要流下。
杨淮立马将酒坛挪开,玩笑式地骂道:“嘿,你个老油子,把眼尿收收,别滴到酒里了,糟蹋东西……这酒我藏好多年了,就等你出来一块儿喝呢,走,找地方喝酒去!”
曹封拿袖子抹了抹脸,一扬手,“走!上老板娘家喝。”
林小白跟着杨淮、钟康、曹封三人来到城西那家荒废已久的酒厂,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这里。
积雪尚未消融,风越吹越冷,一处长在杂草中的破旧房屋在这风中扭曲萎缩,却恒久矗立着,像是一尊雕像般,塑刻着永不倒塌的桃花源,也像是一只陷入泥沼之中的孤狼,嚎叫着,企图挣脱虚妄的宿命,这样一副立体的图画勾起了人心底的悲怆和豪情。
“风!——你轻轻地喊……雪!——你慢慢地乱……你!——是否还站在,那遥远的雾里团团转……我——!永远在回望,走过的遗憾……年华,芬芳,晨曦,彼岸,等一株向日葵,边走边开~”曹封不自觉地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很粗糙,但这样的粗糙反而衬托出了一种沧桑感,也透着一股走过岁月后,斑驳生锈的释然。
四个男人坐在废弃酒厂的院子里,用一块并不平整的石块当作桌子,坐在草地上,一遍遍推杯换盏。
钟康先喝大了,搭住曹封的肩,“曹大哥,你听我说昂,你当年那事儿……就没做错!那个肖云,就是该杀!可惜没杀成……”
曹封也勾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搁这笑话我呢?有本事你杀一个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