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第一至凶至邪之物,不是某某神兵利器,而是……人心!
那道来自于李崔的黑影一出现,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猛地一颤,随着李崔一步步走入灵堂,走近人群,人群也渐渐后退,致使他与百官们始终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这既是百官们与李崔的差距,又是李崔与百官们的疏离,孤掌难鸣!
几个月的时间不见,李崔的身影看上去似乎苍老了很多,他的鬓角已全部花白,脸上的皱褶更加紧实,像是被一层人皮包着的白骨,被风托举着站在那,却透露出浩然的正气与威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秦氏,你要当魏国的第六代君主,谁答应了?……”李崔抬手朝魏皇后凌然一指,而后目光看向一旁的肖巩,问:“肖巩,你同意吗?”
肖巩见着李崔,身形一下就矮了下去,他嘴唇颤抖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师……师父……”
“称国师!……我没你这样的徒弟!”李崔训斥道。
肖巩直接跪了下来,面色无比痛苦,忏悔着,嚎啕大哭,原本他与皇后串通,趁李崔坐镇前线,夺取皇位,谁料李崔竟会在这时赶回来,如果说他们这里站着的是大魏的半壁江山,那面前的这个老者,就是那另一半,不止如此,他还是五朝老臣,开国元勋,大魏根基!
李崔微微沉吟,“治国如治病,有病就得医,欲谋权篡位者,再上前近些,老头子我这双眼睛有些花,看不清……”
就在众叛将犹豫之际,魏皇后开口了,她的声音洪亮,回荡在这悠悠灵堂,“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今日事不成,你我都是大魏的罪人,事在人为,是王是贼,在此一举了……动手!”
听了魏皇后的鼓动,她身后的那些判臣也不再顾虑,一人站出来说:“同为武道宗师,我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敌不过一个老头子吗?”说着,众人一拥而上,这其中,有宁洪阁的阁老,有分封在外的藩王,也有坐镇边疆的将领,就是没有一个好官!
李崔从袖中掏出了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夹于两指之间,向空中重重抛去,口中念道:“执子黑白,落而无悔,巧设乾坤,众生至微!”
当黑白棋子落在地上时,那两颗棋子像是江河的上下游,一对相思的男女,遥遥相望,书写心情,而后在“砰”的一声干脆的棋子落地声后,江水翻涌,颠覆山河,淹没了万古人情,至此清净……
众叛臣仿佛是被一根铁链牢牢锁住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后便见到李崔那如鬼魅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以其粗糙手掌在他们的胸口上重重拍下,而后便是一片横飞的鲜血,洒满了整个灵堂,让原本的白布都染成了鲜红,似一场惊悚的婚礼。
就在刚才还声势浩大的叛臣队伍,随着两颗棋子落地,竟都变成了冰凉的尸体,只剩下后方的魏皇后,和没有出手的肖巩。
二人此时眼中布满了惊惧,无穷悔意涌上心头,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李崔还不老?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小白才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位李国师的恐怖,他想不通,明明是在灵气枯竭的空域,可眼前这位百岁老人,为什么能将武道功力运用出如同神仙术法一般的威力……恐怖如斯!
肖巩跪地爬了上来,整个人贴在李崔的腿上,一遍遍磕头,撕心裂肺地嚎道:“师父,师父我错了师父,徒儿一时鬼迷心窍,着了这妖后的道才误入歧途,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师父,我还有价值,我是武道宗师,我可以为大魏做事呀!”
李崔按住了肖巩的头颅,没有看他,却言道:“奸者无用,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
随后只听“咔”地一声,宁洪阁阁老肖巩的头颅便被拧下,直直扔到了灵堂之外。
“秦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魏皇后瘫倒在地,惨然一笑,“呵呵,李崔,是我输了,我输的彻底,可我不会后悔!成王败寇只在一念之间,何不搏之?篡权之事,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阻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个女子,你看不上我,可南方武国的白芷不也是女子称帝吗?为何她行,我就不行!”
“帝位无关男女,只看圣者仁心……白家姑娘不善武道,以肉身凡躯操劳一国大事,井井有条,民心所向,百姓乐之……而你,一个能将刀挥向亲生骨肉的人,何以容得下一国万民?秦氏,史官会如实记载你的功与过,但你得想想,到了地下,如何面对先帝,你的夫君……”李崔说着,一掌便催断了魏皇后的心脉。
血染灵堂,静更静,帝王家里血似水,甚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