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烽燧的士卒大概需要巡视五里的天田。
在这期间,极有可能遇见越境的鞑子,或者走私的商贩、逃匿的仆役、佃户、逃犯等。
若是对方人少还好,说不定还能立功。
但如果对方人多势众,而墩军距离烽燧较远,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基本上就死定了。
所以韩广田一般会把自己的皮甲和腰刀借给化天田的人。
今天没给是因为韩广田需要穿着皮甲弯刀去百户所,正巧赵平自己还有弓箭,二人联合巡逻,危险性倒也不大。
“若是寻常天气还好,要是刮了大风,下了雨,这天田平整起来可相当费劲。”
平整天田实际上也是一项体力活,只不过可以到处走动,而且可以和相邻烽燧的人说说话,所以老兵倒不排斥化天田。
李广钱一边走一边聊自己在化天田时的经历。
“虽然咱大乾和鞑子一直打个不停。
但是两边的人却经常往对方的国家逃匿,俺们之前抓过很多次鞑子和汉人。
从大乾往鞑子逃的人,抓了也是害他们,他们还会咒骂俺们。
所以后来俺们就只抓从鞑子往大乾跑的人了,哪怕是逃回来的汉民也抓。
大乾这边的人觉得鞑子那边有羊放,还没有地主,哪怕再穷也能吃肉。
鞑子那边的人觉着咱们大乾这边有房屋住、有田耕,还没有酋首,哪怕再穷也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所以俺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在鞑子那边活得好,还是在咱大乾这边活得好。”
赵平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广钱。
他没想到这个莽汉竟然能在化天田中找到这样的社会规律,而且引发了如此深刻的思考。
莫非这个莽汉大智若愚?
“赵小哥,俺看你什么都懂,你能回答俺这个问题不?”
赵平看了看李广钱那莽撞的大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没钱没权在哪都过不好,有钱的话在大乾过得好。
要不然鞑子干嘛老是打咱们大乾呢。”
李广钱听完,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赵小哥,你说得对啊,那些越境逃逆的,不是佃户就是仆役,没有一个是有钱人!”
李广钱刚要再说些什么,见赵平指着不远处的天田问道:
“那是不是就是逃逆的脚印?”
二人跑过去,两排脚印清晰地印在了天田沙地上。
李广钱瞥了两眼脚印,便摇摇头道:“脚尖冲外,这是又有两个大乾人逃往鞑子那边了。”
“走吧,赵小哥,这种人抓也抓不住,还没有多少赏钱。”
赵平不言语,他仔细看了一会,然后从箭袋里掏出一支弓箭,开始对比起两排脚印的长度。
等确定两排脚印长度一致后,他又脱掉鞋子,把自己的脚放到沙地鞋印上,悬空比量了一下。
沙地上的脚印比他的脚还要小一些。
做完这些,赵平又直接走到沙地上,走了两步,又开始比对他的步间距与沙地脚印步间距的差别,以及脚印深度的差距。
李广钱看着赵平这跳大神一样的行为,纳闷地问道:“赵小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平把弓箭插回箭袋,指着足迹淡淡说道。
“此人身高约为五尺半,一百斤多一些,而且,这两排脚印是一人所为,还是个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