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内的陈设堪称寒酸,只有一个枯木桌和两张草席,另一个草席上还放着羊皮被子。
桌上摆着朱婶给卢汉儿准备的稀饭,还有一些炒的蔬菜。那稀饭里还有一些肉末,是之前卢汉儿带给朱婶的。
在卢汉儿和朱婶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大概明白了卢汉儿的经历。
卢汉儿当初忍受不了黑山村的人将他视为鞑子,动辄鄙视打骂,于是偷偷跑到鞑子中,渴望获得认可。
然而鞑子却只是把他当做逃逆的汉人看待,同样对其打骂侮辱。
甚至由于他是鞑子凌辱汉人所生,鞑子中的贵族或者勇士,对于卢汉儿的鄙视有甚于普通的汉人。
而鞑子中逃逆的汉人同样对卢汉儿看不起。
不过卢汉儿同样继承了鞑子与汉人的天赋,无论是耕种细心程度,还是放牧与射箭,他在附近的鞑子部落中都名列前茅。
鞑子千户也知道他不被人喜欢,也乐得给他高官俸禄,反正他也不会背叛自己。
后来卢汉儿利用自己高官的身份套了几个逃逆汉人的话,知道了边境墩军不会追捕逃逆的汉人,便想出了倒走这个法子,时不时地越境过来孝敬一下他的母亲朱大婶,还悄悄搭建了这么个房子。
如果不是赵平出现,卢汉儿恐怕还要用这种方法来回越境许久。
“汉儿哥,你就没想过再回来吗?当初骂你的那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卢汉儿摇摇头道:“大乾与鞑子的仇恨越来越激烈,如果我回去的话,哪怕以前并没有侮辱我的人,也会恨上我。
汉人永远不会接纳我这样的人,就像鞑子也不会接纳我一样。”
赵平沉默,因为卢汉儿说的一点也没错,哪怕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纠正这种刻板印象与蔓延的仇恨。
“不过倒是你,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出息。”卢汉儿欣慰地笑了笑。
“那天追杀速不台塔本的,就是你吧。”
赵平闻言,忽然想起那天追杀的一个鞑子首领,最后却被另一个神秘鞑子射杀,他忍不住惊讶出声道:
“那天帮我杀死鞑子的就是你?”
卢汉儿笑着点头:“不错,还好当时我没想着伏击你,要不然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不过你还不知道现在鞑子里都怎么称呼你吧?
速不台那两个手下回去为了逃脱罪名,说黑山燧有一个射雕手,射得又远又准,你追杀他们时,逆着风也能隔着两百步将他们击杀,把你叫做箭沾风,哈哈哈。”
说起鞑子内部,赵平这才想起找卢汉儿的最初原因。
“汉儿哥,你是不是就是鞑子派来大乾的奸细,来和赵厚德串通消息的?”
“赵厚德?不认识。”卢汉儿摇头道。
“鞑子认为我体内流淌着汉人的血液,害怕我会和汉人串通坑骗鞑子,所以从来不让我和汉人的奸细接触。”
“不过有两件事应该很重要,我确实需要告诉你一下。”
卢汉儿又喝了口汤,然后抿抿嘴道。
“第一件事。”
“就是后天,敏罕,也就是千户,会率领军伍开拔,进攻丰川县,至于定北府的其他县会不会攻击,我不是很清楚。”
“但是因为你杀了兀哈良部首领的儿子和鞑子塔本速不台,到时候会分出来一个扎兰,也就是百户,会率百人在你这里破关!”
“这第二件事,据我所知,大乾的奸细里,其中就有丰川县的县令!”
卢汉儿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赵平,继续说道:“我怀疑你们的县令……很有可能已经和鞑子理应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