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
时间死了。
空气里,血腥味浓的呛人。
还混著一股尿骚味。
领头的二流子屁滚尿流的跑了,剩下的几个,一滩滩烂肉似的瘫在地上。
他们没死。
但这个状態,比死更叫他们绝望。
有的抱著自己拧成麻花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有的胸口整个瘪了下去,每次喘气都喷出血沫子。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周围的看客,街坊也好,路人也罢,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都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不到十秒。
一个穿著旧制服的看门大爷,空著手,干翻了八个拿刀的壮汉。
那不是打架。
是屠杀。
派出所门口,赵卫国和几个年轻公安,手里的警棍还举著,整个人钉在原地。
刚才叫的最凶的那个年轻公安,此刻手里的警棍快要握不住,他看看满地的惨状,再看看那个单薄的身影,后脖颈子一个劲的冒凉气。
他手里的警棍,真他妈可笑。
他们这群人衝上去,是支援
是去送死。
赵卫国喉结上下滚了滚,嗓子眼乾的像火烧。
他干了一辈子警察,恶性案件经手没一百也有八十,可眼前这幕,把他一辈子的经验,砸了个粉碎。
八极拳。
他认得那几招,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用尸体餵出来的杀人技。
一招一式,奔著废掉人去,没有半点多余。
这哪里是看门大爷
这是把一头猛虎当成病猫,塞进了自家的鸡窝。
而苏墨,尽然只是做了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
他没看地上蠕动的那几块料,转身,走回收发室。
他一把將嚇坏的妻女搂进怀里,用那双刚捏碎人骨的手,温柔的拍著女儿的后背。
“没事了,爸爸在。”
声音平静,温暖。
仿佛刚才那尊杀神,根本就不存在。
夏晚晴靠在丈夫的胸膛里,听著那熟悉的心跳,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抬头,看著丈夫平静的侧脸,眼神里除了爱,更多的是心疼。
要杀过多少人,才能在掀起这种风浪后,脸上依旧平静的嚇人
“爸爸,坏人都被打跑了吗”
念念从苏墨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带著怯意。
“嗯,都打跑了。”
苏墨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说完,他拉过藤椅,坐下,端起那杯以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好像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烂摊子,他丟给了派出所。
赵卫国头皮发麻。
他看著收发室的门关上,又看了看一地呻吟的混混,脑袋嗡嗡作响。
“所长,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公安的声音在抖。
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赵卫国心里骂娘,脸上还得撑著。
他逼著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下令。
“小李,打120!就说这有流氓火拼,伤了好几个!”
“小张,拉警戒线,把人都给我赶走!別让他们瞎看!”
“其他人,挨个录口供!问问边上的铺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命令一下,几个年轻人总算回了神,立刻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