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之巔,烈焰如龙,將半边夜空烧成了触目惊心的橘红色。
废墟在燃烧,钢铁在融化,空气里瀰漫著焦炭、硝烟和烤肉混合的噁心气味。
在那片地狱般的火海边缘,苏墨抱著夏晚晴,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坍塌的世界。
他的身前,是劫后余生。
山脚下,刚刚还沉浸在绝望和狂怒中的“幽灵”队员们,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著那个从火光中走出的身影。
“是……是头儿……”
一个队员的声音在发颤,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头儿还活著!”
“头儿!”
王二牛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混杂著喜悦和悲慟的嘶吼,像一头疯牛般冲了上去。所有的队员紧隨其后,朝著他们的神,他们的信仰,狂奔而去。
苏墨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带著血印的脚印。
他的后背,已经不能称之为“背”。那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炼狱,破碎的衣物和皮肉、筋骨粘连在一起,深可见骨的伤口交错,仿佛被无数的弹片反覆犁过。
怀里的夏晚晴,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甚至连髮丝都没有被火焰燎到一根。但她早已嚇得浑身瘫软,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死死地抓住丈夫的衣襟,將脸埋在他的胸膛,发出压抑的、不成声的呜咽。
“没事了。”
苏墨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妻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头儿!”王二牛衝到跟前,当他看清苏墨背后那恐怖的伤势时,这个铁打的汉子,“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头儿!您……您的伤!”
“死不了。”苏墨摆了摆手,灵泉水早已在他的体內疯狂运转,修復著那些足以让常人死上十次的致命伤。
他小心翼翼地將夏晚晴放下,扶著她站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呈战斗队形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片区域。
江潮从指挥吉普上跳了下来,他身后跟著几个满脸焦急的军医和护士。当他看到火光映照下,苏墨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將军,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墨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想去碰触苏墨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僵住。
“好小子……好小子你……”江潮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后怕,“你他娘的,是要嚇死我这个老头子吗!”
“老领导。”苏墨看著他,扯了扯嘴角,“让您担心了。”
“狗屁!”江潮怒骂一声,转头对著身后的军医嘶吼,“还愣著干什么!救人!快救人!”
几个军医连忙提著药箱衝上来,当他们看到苏墨的伤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gēda一声,其中一个年轻军医手里的剪刀都嚇掉了。
“这……这……军长,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手术!不……这得立刻送回总院抢救!”
然而,苏墨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们。
“一点皮外伤,不要紧。”他平静地说道,然后转向王二牛,“情况怎么样”
王二牛擦了把眼泪,连忙起身匯报:“头儿,已经派人去废墟里找了。您要的那个地下控制室,就算把这山头掘地三尺,也给您挖出来!”
苏墨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眾人,重新投向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的废墟。
那冰冷的眼神,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林万渊。”苏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查!”江潮的眼中,同样爆发出滔天的怒火,“我不管他是什么『专办』『铁办』的,敢在四九城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敢动我38军的人,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转身对警卫员下令:“给我接通总参!我要查一个叫林万渊的人!动用一切力量,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在哪!他有什么背景!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刨出来!”
一场由军方发起的,雷霆万钧的官方搜捕,正式拉开序幕。
苏墨却摇了摇头。
“老领导,这件事,让我自己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仇,我要亲手报。”
他转头,看向“幽灵”小队的队员们。
“通知所有在京的弟兄,从现在开始,放下手里的一切。我要一张网,一张笼罩整个四九城的网。我要知道林万渊在哪,我要他身边每一只苍蝇的动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幽灵”们齐声低喝,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迅速散开,如同一滴滴墨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一场来自地下的,更血腥、更直接的清算,也同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