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第一楼,大厅。
空气里,血腥味与饭菜的香气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幽灵”小队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那些方才还囂张跋扈的黑虎帮帮眾,此刻或躺在血泊中呻吟,或被工兵铲那沉重的拍击打得筋骨寸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王二牛和他的弟兄们如同沉默的收割机,高效而冷酷地清理著最后的残余。
整个大厅,除了零星的惨叫,便只剩下兵器入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然而,在这片人间炼狱的中央,苏墨与陈寿对峙的那一小方天地,却安静得可怕。
“陈站长,你的茶,也还没喝完呢。”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地扼住了陈寿的咽喉。
陈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男人,看著他身后那些如同魔神降世的部下,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人海战术重金悬赏在绝对的、碾压性的武力面前,这些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大势已去。
但,作为前军统的王牌特务,陈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束手就擒”四个字。
他的脸上,在那极致的惊恐褪去后,反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苏將军,好手段。”他缓缓直起身子,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灰色中山装的衣领,仿佛不是身陷绝境,而是在某个高级酒会上与人寒暄,“是我小看你了。也罢,成王败寇,栽在你手里,我不冤。”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隱蔽地,朝身后那个早已嚇得瘫软在主位上的袁天龙,使了个眼色。
“不过,將军就不想知道,那最后三分之一的图,在哪里吗”陈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试图掌握最后的主动权,“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別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他开口吸引苏墨注意力的瞬间,他动了。
他脚下的步法,是军统秘传的“八步赶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瞬间拉近了与苏墨之间的距离!
他袖口中那柄淬了剧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毒光,直刺苏墨的咽喉!
这一刺,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快、准、狠!角度刁钻,无声无息,足以让任何武学大师饮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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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直瘫在椅子上的袁天龙,也接收到了他最后的信號。这位津门土皇帝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猛地掀翻桌子,从桌下抄起了那把早已上了膛的驳壳枪!
双重绝杀!
然而,面对这一切,苏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那毒匕的锋刃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他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脖颈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匕首的锋刃带起的寒气,几乎贴著他的颈动脉划过。
陈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变招,但已经晚了。
苏墨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写意。他抬起手,没有去格挡,只是用两根手指,闪电般地,精准地,夹住了陈寿持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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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苏墨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只是轻轻一错,就將陈寿的手腕硬生生折断!
“啊!”
剧痛让陈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柄毒匕“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但苏墨的动作没有停止。他夹著陈寿断裂的手腕,顺势向前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扣住陈寿的后脑,狠狠地朝旁边一根盘龙石柱撞去!
“砰!”
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
陈寿的额头与坚硬的石柱亲密接触,鲜血混合著脑浆,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整个石柱。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代梟雄,前军统津门站的副站长,就这么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另一边,袁天龙刚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
“砰!”
一声枪响。
但开枪的,不是他。
一枚子弹,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射中了他握枪的手腕。强大的衝击力,將他的手掌炸得血肉模糊,那把驳壳枪也远远地飞了出去。
是王二牛。
他在解决掉最后一个混混后,毫不犹豫地开枪枝援。
“啊——!”
袁天龙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发出了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