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三十多岁,穿著格子衬衫和工装裤,面容憔悴,眼神冷漠。他盯著伊森,目光里带著明显的敌意。
男人语气生硬。“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伊森站起身,平静地看著他。
“我叫伊森。路过这里,看见这孩子一个人坐著,过来问问情况。”
男人的目光移到琳达身上,眉头皱起来。
“琳达,回屋去。”
琳达没有动。她看著伊森,又看看那个男人,小声说:
“赛姆叔叔,他可以帮我们。珍妮丝……珍妮丝被恶魔附体了。他也许能……”
“住口!”男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嚇得琳达一哆嗦。
他大步走下台阶,站到伊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陌生少年。
“这里不欢迎外人。”
他一字一顿,“请你离开我的私人领地。”
伊森没有动。
他看著这个叫赛姆的男人,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疲惫的、被什么重压压垮的神情。那是一种他见过的神情。在那些被异常事件折磨得快要崩溃的人脸上。
“珍妮丝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赛姆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伊森,眼神里闪过警惕、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珍妮丝”
“这孩子刚才说的。”伊森朝琳达的方向偏了偏头,“她说珍妮丝被恶魔附体了。她说你们都不相信她。”
赛姆愣了一下,隨后一把抓住琳达的胳膊。
琳达缩在台阶上,眼泪还在流,但不敢再出声。
过了好几秒,琳达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珍妮丝……找到了一个娃娃。一个很邪门的娃娃。之前在穀仓里她喊了一声,我们以为她出什么事情了就去穀仓,然后看到了她,她说她没事但我知道,那已经不是她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
伊森看著他。
“你信吗”
赛姆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房子里传来一声响动。像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著,一阵尖锐的笑声从二楼飘下来,那笑声不属於任何正常的孩子,尖利,扭曲,充满了恶意。
赛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冲。
“等等。”伊森叫住他。
赛姆回过头,眼神里是焦急和愤怒。
“你拦我干什么!”
伊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赛姆手里握著的那个东西上,那是一个木头十字架,做工粗糙,像是自己手削的。
“你信上帝”
赛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十字架。
赛姆声音沙哑。“我……我不確定。但这个时候,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
伊森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教廷特聘顾问的证件,递过去。
赛姆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封皮上烫金的十字架,內页的拉丁文和义大利语,他的照片和教廷的印章。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你是……”
伊森收回证件“处理这些事的。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赛姆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漠和敌意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是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光芒。
他伸出手。
“您好我叫赛姆。跟我来吧。”
伊森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颤抖和冰凉。
门廊上,琳达抬起头,看著这两个男人握手的背影,泪水还掛在脸上。
房子里,那尖锐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刺耳。
伊森鬆开手,迈步走向那扇半开的门。
身后,阳光正好,天很蓝,云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