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伊森立刻朝那个方向移动。他贴著路边废弃的车辆,小心地接近。
公路一侧有一座桥。桥下是乾涸的河床,杂草丛生。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伊森蹲在一辆卡车后面,探头看去。
桥下有两伙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一个黑人警察和一个白人女性。黑人警察手里端著一把霰弹枪,枪口指著对面。他身后的白人女性三十岁左右,穿著沾满污渍的t恤,脸色苍白,紧紧抓著警察的衣角。
另一边是三个人:一个白人男子,一个黑人男子,还有一个白人女性。那个白人男子站在最前面,双手摊开,试图缓和气氛。
他身后,那个黑人男子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正和黑人警察对峙。
白人男子衝著持枪的黑人喊:“你在干什么!那是警察!把枪放下!”
持枪的黑人没动。他盯著对面的黑人警察,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黑人警察也没动。他的霰弹枪稳稳指著对面,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
两方僵持著。
伊森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白人男子问。
黑人警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盯著对面,枪口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白人女性小声说:“我从城里逃出来的,这位警官是我才遇到的。”
白人男子的表情变了一下。
“城里你们从城里出来,一路……没遇到那些东西”
白人女性摇头,眼泪涌出来:“遇到了。好多……好多……”
气氛缓和下来,双方放下对著对方的枪 ,黑人警察依旧面无表情拿著枪往前走。
路过三人这边的时候。白人男子深吸一口气,看向黑人警察。
“警官,你最好哪里也別去。”
黑人警察还是不语。
黑人警察身后的白人女性倒是停止了脚步,问了句哪里有什么。
但是白人男性还在劝说黑人警察:“警官你最好哪里也別去。”
“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他说,“原本我们有八个人。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
白人男子继续说:“那边有个商场。我们打算去那里看看。那里墙高,门结实,也许能撑一段时间。”
黑人警察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转向白人男子指的方向走。
他走的方向,正是伊森藏身的方向。
他身后的白人女性犹豫了一下,问:“那里……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伊森知道,他藏不住了。
他从卡车后面缓缓站起身,手里的枪已经拔了出来,但枪口朝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一刻的寂静中足够清晰。
几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黑人警察的霰弹枪立刻指向他。那个持枪的黑人男子也调转枪口,对准他的方向。
两把枪。
伊森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只是也没地方可去了。”目光扫过那几张惊疑不定的脸,“你们介意加我一个吗我有枪,也会开枪。”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那个白人男子,看起来像这群人里最愿意沟通的那个,开口了。
“你从哪儿来的”
伊森朝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公路偏了偏头。
“那边。”
白人男子盯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对另外两个持枪的人说:“把枪放下吧。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不是坏事。”
黑人警察没有立刻放下枪。他看著伊森,那双眼睛里满是审视和警惕。
“你会开枪”他问。
“会。”
“对著那些东西开过”
伊森沉默了一秒。
“对著比它们更糟的东西开过。”
黑人警察盯著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缓缓垂下枪口。
那个持枪的黑人男子也放下了左轮。
白人男子向伊森伸出手。
“我叫麦克。”
伊森握住他的手。
“伊森。”
阳光很烈。
远处,隱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