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她沉声答道,“如果江心见到小米后毫无反应,那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她的可信度。”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挺拔的身影迅速融入浓黑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罗浩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江心若真的叛变,对整个地下党组织的打击,將是不可估量的。
……
次日破晓时分,山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如一层薄纱般轻轻笼罩著整座城市,朦朧又静謐。白玲身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步履极轻,悄然摸至江心的住所门前,將一袋小米轻轻放在门前的红色地毯上。
完成这一切,她迅速后退,躲至街角的拐弯处,背贴冰冷的墙根,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锁定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静静等待著。
不多时,江心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抬眼便瞥见地毯上立著的小米袋,瞳孔骤然骤缩——她迅速抬眼四下张望一圈,確认周遭无人后,急忙俯身將小米袋紧紧抱进屋內,隨即“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小米竟然是小米!
这究竟是谁特意放在这里的江心的心跳陡然加速,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浮现出白玲的面容——近日里主动靠近自己的人,唯有警察厅缉私队的副队长白玲。
这个白玲,前些日子还假意热情地邀自己吃饭喝咖啡,原来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
警察厅本就隶属於內政部,向来与中统素有往来、交情匪浅……江心深吸了一口凉气,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暂且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暗中观察白玲的一举一动,彻底摸清她的底细。
江心攥紧小米袋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正飞速地盘算著:倘若白玲真的是中统的人,那她的每一步行动,都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般一来二去,两人竟阴差阳错地生出了深深的隔阂——白玲因江心面对小米毫无反应而愈发加深了怀疑,江心则因小米这般“刻意”的出现而对白玉玲多了几分浓重的防备。
白玲在確认江心抱著小米袋进了屋,这才缓缓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警服的领口,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楼,纤瘦的身影很快便隱没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她对江心的怀疑又深了一层——若是江心始终这般毫无动静、不主动联繫自己,那么此人的可信度,便必须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毕竟,唯有红党人才会將小米视若珍宝,若是果党之人见到这东西,恐怕连碰都不屑於碰一下。
……
与此同时,话分两头。
山城的军统本部內,戴笠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紧蹙起,手中正捏著上海站站长罗维新刚刚发来的紧急电报。
【戴老板,眼下日军封锁严密如铜墙铁壁,上海站的武器弹药已然极度紧缺,恳请老板火速支援!——罗维新】
戴笠凝望著电文上的字字句句,良久才缓缓將其放在桌上,伸手抓起了桌角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一处处长苏熠的分机號码。
“苏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戴老板!”
苏熠闻言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中警铃大作,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快步迈步走进戴笠的办公室,昂首挺胸,神情肃穆地立正站定,沉声开口:戴老板,您找我
“是这样,罗维新刚刚发来了紧急电报,希望本部能支援上海站一批武器弹药。”
苏熠闻言眉头微蹙,沉声追问:戴老板,您的意思是……
“目前局里的武器库存本就十分紧张,但上海站的困境必须立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