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来,是顾文斯提议的——想向你借个人,把赵简之调给我,隨我办事。”
“什么”郑耀先猛地一愣,隨即眉头皱得更深,脸上写满了为难,“苏熠啊,赵简之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將,行动队的大小事全指望他撑著,你要把他调走……这实在是让我为难啊。”
苏熠缓缓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带著几分坚定:“老郑,你应当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日本人的百万悬赏在前,中统的虎视眈眈在后,四面楚歌。
赵简之虽说是军统特务,可我观察许久,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能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他在,正好能护我周全。”
郑耀先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心中反覆权衡利弊,良久之后,最终重重嘆了口气,似是妥协:“罢了,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全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赵简之就调给你吧。”
苏熠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放心,老郑,虽然我和他各为其主,但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在间接帮你——你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培养一个得力徒弟,戴笠那边对你的戒心,也能因此减轻一些。”
不久之后,在郑耀先的再三劝说与嘱託下,赵简之终於点头同意,调往军统一处,担任行动队队长,专职保护苏熠。
“简之啊,”郑耀先特意將赵简之叫到面前,神情严肃到了极致,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苏熠是我过命的兄弟,生死相托的交情。
今天山城所有报纸,都在头条登了消息——日本人悬赏一百万美金,要取他的人头!”
“六哥,您放心!”赵简之目光炯炯,眼神无比坚定地望著郑耀先,语气鏗鏘有力,“我赵简之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好苏处长的周全!”
他只觉能被郑耀先如此信任,委以重任,浑身顿时充满了干劲,心中满是豪情。
与此同时,在中统局局长办公室外,高占龙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领著情报处处长田湖,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
办公室內,中统局局长徐可欢端坐在真皮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冰冷,扫过高占龙与田湖二人,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徐局长,田处长刚刚截获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特来向您稟报。”高占龙神色凝重,侧身让开一步,让田湖上前。
“戴笠在三个小时前,乘坐专车进入了委员长官邸,看情形,似是有要事稟报。”
“唰——”徐可欢抬手接过田湖呈上来的情报文件,快速翻阅,眉头瞬间紧锁,沉声道:“看来委座已经知道苏熠被悬赏这件事了。”
田湖沉吟片刻,似是斟酌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提议:“局座!属下认为,眼下正是除掉苏熠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苏熠在军统內部根基已稳,儼然成了戴笠跟前的大红人——就在两个星期前,他还一举端掉了日本人的三个秘密联络站,威望更甚。”
他向前又凑近些许,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与篤定,“我们不妨暗中动手,冒充红党游击队,对苏熠实施一次暗杀!”
徐可欢听罢,面上倏然掠过一抹阴冷的笑,语气冷冽如冰锥刺骨:“田湖,这件事……我全然不知情。”
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清晰不过——若是暗杀失手,所有罪责皆由你一人担下;若是行动得手,我这个局长半分功劳也不会与你分享。
田湖霎时语塞,牙关紧咬,硬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属下明白,局座。”
临至门口时,徐可欢特意回身,又补了一句:“记住,用驳壳枪,还有镜面匣子。”
这番话的潜台词昭然若揭——红党游击队物资匱乏,根本无从弄到衝锋鎗,万万不可用错了武器,平白露出马脚。
在这一点上,军统与中统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心思竟出奇的相同。
田湖折返情报处办公室,当即伸手抓起桌上的手摇式电话,快速拨通中统局一处行动队的號码,將队长吕天宇召到了跟前。
老洋房的庭院里,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赵简之望著立在台阶旁的朱怡贞,脸上堆起十足热情的笑容,主动向前伸出手:“弟妹安好!我是赵简之,现任军统一处行动队队长——往后,便由我专门负责保护苏熠的安全。”
苏熠在一旁含笑頷首,抬手侧身介绍道:“简之兄,这位便是我的未婚妻,朱怡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