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刘县古镇管委会的会议室里,空调吹著懒洋洋的风,李县长把一份烫金聘书推到刘半城面前,红绸子在阳光下闪得晃眼。“老刘啊,这名誉董事长的位置,你可一定得接!”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手指在聘书上敲了敲,“不用打卡上班,不用签批文件,想来古镇转转就来,想回家躺平就走——办公室给你留著,小赵继续当你秘书,专车司机24小时待命,隨叫隨到!”
刘半城捏著聘书,指尖划过“名誉董事长”五个金字,突然乐了,嘴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还是县长懂我!这才叫当官嘛,光听响不费劲!”他把聘书往口袋里一塞,像揣了块烫手的山芋,“以前当董事长,天天盯著施工队铺地砖,生怕拼错了花样;现在好了,我就是来古镇蹭杯茶喝,谁敢拦我”
李县长被他逗得直笑:“谁敢拦你啊你现在是刘县的『活招牌』!游客问起古镇歷史,你往牌坊底下一站,比讲解员说得都地道——毕竟这砖一瓦,都是你当年蹲在工地上盯出来的。”
“那是!”刘半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县长,我还有个主意,保准比古镇还能拉动人气。”
“哦你说说看。”李县长来了兴致,给他续上杯茶。
“我想在旅游区旁边,包片丘陵山地,”刘半城手舞足蹈地比划,“就用『绿源』合作社的名义,种优质苹果树!春天赏花,秋天摘果,开个农家乐,燉土鸡、贴饼子,让城里的家长带著孩子来搞『亲子活动』——你想啊,孩子在果园里追蝴蝶,大人在树下打扑克,多愜意!”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我爸妈还能来帮帮忙,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摆弄苹果树比我玩资本强!到时候掛个牌子『刘半城家的果园』,保准游客挤破头!”
李县长听得眼睛发亮:“这主意好!农旅结合,正好补了古镇的短板!不过……你这『绿源』合作社,靠谱吗”
“靠谱!”刘半城拍著胸脯,“就是上次给古镇送有机蔬菜的那帮老乡,我入个股当『名誉社长』,照样不干活只掛名!”他突然想起什么,笑得像只偷到桃的猴子,“对了,我还想在果园旁边,给王財富盖个『行宫』!”
“行宫”李县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是想搞封建迷信啊”
“不是那意思!”刘半城赶紧摆手,“就是盖栋小別墅,青砖黛瓦的,跟古镇风格搭调。资產归国资委,我掏全部建设资金——你想啊,王財富那老小子总说想来刘县长住,给他整个专属『行宫』,他还不得常来来了说不定就拉几个大项目,开发区的科创中心不就有指望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他住『行宫』里,早上在果园摘个苹果,中午去农家乐吃燉土鸡,晚上去古镇喝两杯,高兴了就给咱拉点投资——这叫『感情投资』,比去纽约开推介会管用!”
李县长摸著下巴琢磨:“你別说,这招还真有点道理。王总裁上次来考察,就说刘县空气好,適合养老——给他盖个『行宫』,等於在咱这儿拴了条『资本线』。”他一拍大腿,“行!我这就把你的建议写成报告,下周开常委会討论,保准给你批下来!”
“还是县长办事利索!”刘半城笑得见牙不见眼,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对了,这是我画的『行宫』草图,你看看——得有个观景台,能看见果园全景;再挖个小鱼塘,让王財富钓钓鱼,他最爱这口。”
李县长接过草图,上面的房子画得歪歪扭扭,像个大號蘑菇,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標註“王財富钓鱼处”,忍不住笑了:“你这画功,比幼儿园小孩强点有限。放心,我让规划局的同志重新设计,保证既接地气又上档次。”
从管委会出来,刘半城背著双手往古镇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小赵开车跟在后面,探出脑袋问:“刘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啥公司!”刘半城摆摆手,“去果园选址!我得亲自看看那片丘陵,朝阳不朝阳,浇水方便不方便——种苹果跟盖楼不一样,得看老天爷脸色!”
他走到一片坡地前,蹲下来抓了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突然乐了:“这土好!当年我在这儿放过牛,肥得很!种出来的苹果,保准比烟臺的甜!”
远处的古镇牌坊在暮色中闪著光,近处的田埂上,几个老乡正扛著锄头往家走。刘半城望著这一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以前总想著赚多少钱,盖多少楼,现在才明白,能在自家地里种出甜苹果,看著孩子们在果园里跑,老伙计们在“行宫”里喝茶聊天,这日子,比揣著三百五十亿还舒坦。
小赵远远看著老板蹲在地里傻笑,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县长发信息:“刘总已经去果园选址了,说要亲自把关土壤质量,还说要给苹果树施农家肥……”
李县长收到信息时,正在写报告,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这刘半城,刚卸下董事长的担子,就急著当“果农”,还惦记著给王財富盖“行宫”,真是走到哪都能折腾出点热闹。不过这热闹里,藏著的都是对刘县的真心,比任何招商引资的口號都实在。
夕阳西下,刘半城的“苹果园”还在图纸上,但属於他的养老故事,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悄悄拉开了序幕。而那栋还没影的“行宫”,说不定真能像他想的那样,把远方的资本和近处的烟火,紧紧连在一起,酿出一坛最香醇的“刘县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