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闪电基金总部的总裁办,落地窗外的帝国大厦像根银色的铅笔,斜斜地插在曼哈顿的天空里。王財富穿著丝绒睡袍,正蹲在巨大的生態鱼缸前,用镊子夹著鱼食,一点一点往水里送。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摇著尾巴凑过来,嘴巴“吧唧吧唧”地抢食,溅起细小的水花。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鱼缸里的“早餐时间”。
“进。”王財富头也没抬,镊子又夹起一粒鱼食,精准地落在最大那条锦鲤嘴边。
陈默带著秘书小吴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著精明的光——典型的留美证券硕士派头,举手投足都透著华尔街精英的范儿,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藏著点老顽童的狡黠。
“王大总裁,忙著给你的『金融锦鲤』餵早饭呢”陈默走到鱼缸边,饶有兴致地看著锦鲤抢食,“我说你业绩好呢,原来养著这么招財的宝贝。”
王財富终於放下镊子,转过身,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倒比穿西装时多了点菸火气。“少贫嘴。”他斜睨著陈默,语气里带著点没睡醒的慵懒,“你那12亿美金,是怎么回事新星基金的操盘手集体度假去了”
“12亿怎么了很正常啊。”陈默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夹,抽出份报表递给王財富,“你自己看,上月全球市场波动率上升37%,我做了对冲,保住本金还赚12亿,已经跑贏90%的同行——换作当年在哥伦比亚商学院,教授得给我打a+。”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点自嘲:“倒是你,当年总说我『过於保守』,现在看来,保守有保守的好处,至少不会像某些基金,追高杀跌亏得底裤都不剩。”
王財富扫了眼报表,没接话,手指在鱼缸壁上轻轻敲著:“那2000亿呢你的分红,一声不吭就转到鱷鱼基金,陈默,你这是把闪电基金当提款机了”
“我的分红,我想投哪儿就投哪儿。”陈默从西装內袋里掏出张支票,“啪”地拍在鱼缸旁边的玉石摆件上,“这是你的分红,2000亿美金,一分不少——当年你跟我合投新星基金,说好的利润分成,我陈默从不欠帐。”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还有这个,你早期投的100亿美金,指定让新星基金(香港)有限公司注资中国刘县古镇旅游开发项目。我查了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不可中途撤资,直至项目回本』。”
陈默指著文件上的签名,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却又带著点洋洋得意:“我这个人,留美证券硕士出身,最讲法律法规。不像某些人,总觉得资本能当枪使。你当年想撤资去投硅谷项目,我没同意,现在看来,刘县古镇去年营收15亿,回报率远超硅谷那些烧钱货——我这算不算仗义”
王財富的脸色有点难看,像被锦鲤溅了水。他当然记得这事,当年古镇项目刚启动,到处是泥地和脚手架,他觉得是“扔钱进泥潭”,几次想把资金抽出来,都被陈默用合同条款顶了回去。没想到这“泥潭”现在真成了“金矿”。
“少跟我来这套。”王財富抓起支票,看都没看就塞进睡袍口袋,“你把2000亿投给刘望舒,不就是想跟我叫板別忘了,他是我未来女婿,你这是在给我送钱!”
“隨你怎么想。”陈默无所谓地耸耸肩,“资本没有亲戚,只有回报率。刘望舒的操盘能力,去年在《华尔街日报》排名第三,比你手下那帮『明星分析师』强多了——我投他,是做投资,不是认亲戚。”
他看了眼手錶,对秘书说:“小吴,订最早回新加坡的机票。”然后转向王財富,伸出手,“从今天起,新星基金和闪电基金两清。你的分红我带来了,古镇项目的本金和收益,我让財务核算清楚,这两天就匯到你帐户。”
王財富没握手,只是盯著他:“真要划清界限当年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你忘了是谁帮你搞定那笔跨国併购”
“没忘。”陈默收回手,笑容淡了些,“但商场不是校友会,一笔归一笔。当年你帮我,我付了顾问费;现在我还你分红,按合同办事——这才是最体面的相处方式,不是吗”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又停下,回头冲王財富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对了,你那几条锦鲤该换滤水器了,水有点浑——就像你的投资眼光,有时候也得清一清。告辞!”
说完,他带著秘书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在为这场“两清”敲锣打鼓。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財富和一缸锦鲤。最大那条锦鲤突然跳出水面,又“扑通”落下,溅了王財富一脸水。他抹了把脸,突然笑了,对著鱼缸说:“这老东西,还是当年在商学院辩论时的德行,拿著条款当盾牌,却总能歪打正著。”
他掏出手机,给刘望舒发了条信息:“看好你陈叔那2000亿,別让他觉得我未来女婿不如他这留美硕士。”
发完信息,王財富又拿起镊子,继续给锦鲤餵鱼食。阳光透过鱼缸,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在演一场无声的喜剧。或许陈默说得对,体面的相处方式就是“按合同办事”,但谁又知道,这“两清”的背后,不是另一场资本游戏的开始呢
毕竟,在纽约和新加坡之间,在刘县古镇和华尔街之间,这些玩转资本的老顽童们,从来不会真的“两清”——他们的下一场较量,说不定就藏在刘县古镇的下一个项目里,或者鱷鱼基金的下一份財报里。而那缸锦鲤,大概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观眾,只是它们只会“吧唧吧唧”地抢食,什么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