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西雅图的阳光开始失去温度。
丹妮婭驾驶著那辆杜卡迪机车,载著苏隆驶入西雅图北郊。
这里的道路两侧被高大的常青树遮蔽,巨大的树冠將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投射在平整乾净的沥青路面上。
沿途的建筑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被茂密植被包围的广阔私人领地。
机车很快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蜿蜒的林间车道,两侧的树木更加密集,光线隨之暗淡下来,带有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幽深感。
车道尽头,一座体量庞大的庄园显露出轮廓。
通体黑色的锻铁大门足有三米高,紧紧闭合著,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大门外的警戒极其森严。
数名身著黑色战术背心,手持步枪,耳畔掛著通讯耳机的安保人员正在沿著围墙不断巡逻。
当丹妮婭的机车靠近时,大门內部的机械装置发出沉闷的运转声,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內敞开。
丹妮婭减小油门,机车以一种平缓的速度驶入庄园內部,越过大面积的喷泉与雕塑群,最终在一栋结构复杂的哥德式主宅前停下。
两人下车后,一名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装,看起来精干无比的管家从主宅台阶上迎了下来,微微欠身道:“丹妮婭小姐,苏隆先生,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苏隆和丹妮婭跟在管家身后踏上台阶,步入主宅內部。
穿过一条铺著繁复花纹波斯地毯的长廊,管家停下脚步,推开了两扇沉重的橡木双开门。
这是一个巴洛克风格的奢华餐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天花板中央,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长条形橡木餐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桌面铺盖著纯白的手工刺绣桌布,成套的银质刀叉与边缘镶金的骨瓷餐盘整齐排列。
苏隆的目光快速扫过餐桌周围的人。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是一名留著短髮的中年男人,拥有典型的斯拉夫民族面部特徵,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樑让他显得颇具威严。
宽阔的骨架撑起了他身上那件深黑色的定製西装,坐在那里便散发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主位的左侧,依次坐著几个人。
最靠近主位的是三名面容苍老的老人,他们虽然皮肤鬆弛並布满皱纹,但坐姿挺拔,眼神中也透著一种久居高位的锐利。
右侧则是一对父女,中年男人相对年轻,穿著一件名贵的灰色西装,身体却微微前倾,稍显佝僂。
身旁坐著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她穿著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
两人的神態都显得异常拘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是第一次出席这种级別的家族晚宴。
丹妮婭面带笑意地走向主位,向中年男人打招呼。
“老爹,晚上好。”
隨后,她转头看向苏隆,十分正式地介绍道:“这位就是苏隆。”
她又向苏隆抬起手,介绍起来:“苏隆,这是我父亲,尤里家的教父,弗拉基米尔尤里耶维奇。”
苏隆走上前,伸出右手,与弗拉基米尔宽厚且布满老茧的手掌握在一起。
“晚上好,弗拉基米尔先生。”
弗拉基米尔微微頷首,灰蓝色眼睛注视著苏隆,带著明显口音的低沉腔调说道:“我听丹妮婭提起过你……欢迎光临尤里耶维奇家族,苏隆。”
丹妮婭接著將手指向那三名老人,逐一介绍:“这三位是家族的长老,安德烈、鲍里斯、亚歷山大。”
苏隆对著三人微微頷首,他们也略微点头作为回应,虽然年迈,但那种属於斯拉夫人的硬朗骨相与充沛的精力依然清晰可见。
最后,丹妮婭介绍那对坐在右侧的父女:“这位是瓦西里,还有他的女儿叶莲娜。”
苏隆打量著这对父女,小女孩的眼神中透著对陌生环境的怯懦,双手紧紧抓著餐巾的边缘。
而那个叫瓦西里的男人则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份地位的落差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介绍完毕后,弗拉基米尔抬起手,示意两人坐到自己的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