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中偶有行人与商队,只觉眼前劲风一卷,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前闪过,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待到他们揉眼细看之时,张怀早已远去,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缓缓落在官道之上。
行至下午,太阳西斜。
张怀决定简单的休息一下,他此时已经脱离了官道,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因为官道著实把距离拉远了些。
他打开包裹,从里边拿出瑶月为他准备的乾粮。
解开腰间的水壶,他一口乾粮一口水的边吃边喝著。
就在这时,从林间跳出来了五六个山野汉子。
为首的汉子脸上歪歪扭扭划了一道刀疤,往路中间一横,挺胸凸肚喝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其余几人也跟著咋咋呼呼,有的高举著柴刀,有的著锄头,还有个人手里只捏了块石头,踮著脚凑场面,也就为首的那刀疤汉子有件像样的武器,手拿一把弯刀。
他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可却偏偏饿得面黄肌瘦,看著毫无威慑力,反倒滑稽得很。
看著一点都不像土匪,反倒像是一些耕田的老农在这里玩角色扮演。
张怀嘴里还叼著半块乾粮,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抬眼扫了一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刀疤脸见他不慌不忙,还在慢悠悠吃东西,顿时觉得没了面子,粗声喝道:
“小子!听见没有!把身上银子、乾粮全都交出来,不然別怪哥几个不客气!”
旁边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劫匪连忙接腔,声音尖细:“对!我们可是凶名在外的黑风寨好汉!你识相点!”
张怀慢悠悠咽下口中乾粮,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黑风寨我怎么瞧著你们更像饿了三天的山耗子”
一句话说得几个劫匪面面相覷,顿时恼羞成怒。
“找死!”
刀疤脸大吼一声,举著弯刀就朝张怀身上砍来,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张怀连起身都懒得动,坐在原地轻轻一侧身,弯刀擦著他肩膀砍在地上,刀疤脸一下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踉蹌直接倒在地上。
不等其他人反应,张怀屈指一弹。
指尖一道微弱劲风弹出,正中几人手腕。
“哎哟!”
“妈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几人手里的傢伙事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锄头滚到路边,柴刀插在土里,就连捏石头的那位,都捂著手指蹦蹦跳跳,疼得齜牙咧嘴。
张怀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
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劫匪,瞬间嚇得腿肚子发软,“噗通噗通”接连跪了一地,脑袋埋得比谁都低。
刀疤脸哭丧著脸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们也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第一次出来打劫,求您高抬贵手!”
瘦猴儿也跟著抹眼泪:“是啊大侠,我们村里闹灾,实在没吃的了,才想出这餿主意,我们从没害过人啊!”
张怀看著这一群又怂又可怜的憨货,无奈摇了摇头。他想起瑶月塞给自己的乾粮,索性从包裹里掏出大半,往他们面前一递。
“拿著,滚远点,別再出来拦路打劫。”
几人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著张怀磕了好几个响头,七手八脚抢过乾粮,连句完整的谢谢都不会说,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窜,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张怀看著空荡荡的路口,失笑一声,將剩下的一点乾粮塞进嘴里,喝了口水润喉。
这点小插曲,连他赶路的兴致都没影响到。
休息完毕,他不再耽搁,脚下再次发力。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速度比上午还要快上几分,林间风声再起,枝叶狂舞,只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小路尽头,连半点痕跡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