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妇孺之见,狭隘无知。
姜家子弟,身负天生剑体,乃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绝世天骄。
他们的使命,是追求至高剑道,是守护三千大州人族气运。
这是何等宏大的格局,何等沉重的责任,岂是你这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孽障所能理解”
他盯著状若疯狂的姜玲,语气冰冷而坚定:
“姜家人,每一个都是守护人族的重要资源,是抵御外敌、维繫乾坤的基石。
岂能与你母亲一家那种凡俗螻蚁相提並论
你母亲一家,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成为无尘磨礪道心、堪破情关的『资粮』。
他们能以凡俗之躯,为无尘的无情大道,为我人族未来的守护者尽一份力,这本就是他们的无上功德,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非但不感念此等成全大道之恩,反而心生怨恨,甚至墮入魔道,屠戮同族,简直是冥顽不灵,罪大恶极。”
姜老的话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將牺牲美化为功德的扭曲逻辑。
在他,或者说在姜家某些高层的理念中,为了培养出能够守护苍生的顶尖强者,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凡人,是天经地义,甚至是那些被牺牲者的荣幸。
“好一个功德!
好一个福分!”
姜玲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说白了,就是你们自私自利,虚偽透顶。
既要那无情大道的成果,又捨不得自家孩子承受丧亲之痛、背负血海罪孽,便找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凡人来做替罪羊,做垫脚石。
然后还要给自己立牌坊,说是为了苍生,是功德
我呸!
你们姜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又装又立的婊子。”
“姜玲,你个孽障,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大局为重。”
姜老恼羞成怒,但他也知道,在道义和情感上,他已然无法说服这个被仇恨吞噬了千年的灵魂。
他只能从结果和危害上指责:
“就算家族当年对无尘的歷练方式有所欠妥,但你之后的所作所为,更是丧心病狂,罄竹难书。
你不仅弒杀生父,残害兄长,更是屠戮了无数姜家后起之秀,天骄子弟。
这还不算,你竟然丧尽天良,追杀我姜家散落在三千大州各处的分支血脉,造下无边杀孽。
你可知,你手上沾染了多少姜家人的血
你这才是真正的灭绝人性,罪该万死。”
原来,姜玲被父亲姜无尘一剑穿心,但强烈的怨恨和不甘,让她的魂魄未曾立刻消散。
机缘巧合下,她的残魂被某位修炼鬼道的大能收集凝聚,以无边怨气为根基,修炼成了怨灵鬼修。
从此,她拋弃了过往的一切,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向姜家復仇。
她潜伏、修炼,变得强大而诡异。
终於,筹谋百年之后,她设局亲手弒杀了那位给予她生命又亲手摧毁她一切的“父亲姜无尘。
之后,她又设计毒杀了她同父异母兄长姜无痕。
然而,姜家底蕴深厚,核心力量远非她能抗衡,更有天洲剑宗作为靠山。
她无法直接攻击姜家祖地,便开始了漫长而血腥的报復。
她四处猎杀外出歷练的姜家子弟,尤其是那些天赋出眾的天骄,让姜家损失惨重,天才断层。
这还不够,她將目光投向了姜家散落在三千大州各处,血脉相对稀薄的分支后裔。
她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让姜家血脉凋零,让姜家也尝尝血脉断绝、亲人惨死的痛苦!
她之所以来到玉华州东域,正是因为此地有一支姜家分支。
而姜箩涵,算起来,正是这一支血脉不知多少代后的旁系后裔。
对姜玲而言,只要是姜家血脉,无论亲疏远近,无论是否无辜,都该死。
都该为她母亲、弟弟,为张家那一百七十三条人命陪葬。
本来,以姜玲当时的修为和诡异手段,对付追杀他的姜破军並不算太难。
但偏偏,她在行动时,撞上了来自东域的两个仙人。
一场大战,姜玲几乎被打得魂飞魄散,一丝残念被镇压东青山,直到最近才勉强脱身。
而东青山、文华书院的仙人也先后陨落,只有姜破军留下一缕残魂。
姜玲听著姜老那套大局为重的歪理,只觉得噁心欲呕,怒道:
“既然你们觉得凡人的命不是命,姜家人的命才是命,那我就要杀光你们姜家人,让你们也尝尝血脉断绝的滋味。
看看到了那时,你们的大局,你们的功德,还值几个铜板。”
“冥顽不化,无可救药。”
姜老知道言语已无法动摇对方分毫,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执意要与家族、与人族大义为敌,老夫今日,便为这天下,除了你这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