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悦可知道妈妈很在意自己和弟弟的学业和前途,有时候能理解,有时候觉得压力很大,想要找个地方躲一下。
“我会跟她说。”季清和温声安抚道,“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好。”
徐悦可脸上重新掛上笑容,抱著他的胳膊摇摇晃晃的:“舅舅最好啦!谢谢舅舅呀!”
季清和跟外甥女聊了一会儿,听她说在学校的日常以及和同学朋友之间的相处,还有平时练琴时的快乐亦或疲惫。
作为年长者,季清和不喜欢建议小辈们应该怎么做,他更擅长的是倾听和引导,如果外甥女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会鼓励她去试试。
“你这个年纪,错了也不要紧的,要是没有犯过错,就不会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季清和见外甥女敞开心扉和自己聊完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他也放下心来。
过了一阵,他状似无意和外甥女聊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我见到了那位你经常提起的小朋友,她叫林什么来著在会场担任同传译员。”
“林之遥!”徐悦可愣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舅舅!她怎么会出现在商贸会呀。而且还是同传,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季清和笑著回应道,“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段时间和她家里的姊妹经常来往,我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不过她好像很疑惑。”
在外甥女不解的神色中,季清和微微一笑道:“她说她家里並没有什么关係要好的姊妹,悦可,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悦可听完,眼睛霎时瞪大,下意识反驳道:“这不可能!那个小姑娘也姓林,而且当初凯萨琳在艺术剧院挑选学生的时候,她也上台表演了,她妈妈的相貌也和林之遥有几分相像。”
她一直以为林薇薇和林之遥是亲姐妹,这段时间林薇薇也是有意无意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想。
见达到目的,季清和温声道:“那这些舅舅就不太清楚了。”
“等子言回来我问问他!”徐悦可懊恼道,“我应该早就问他的,但是他那臭屁性子舅舅你也清楚,问他等於白问,他根本不关注学校里的任何人,更別说这种亲属关係。”
其实她现在心里已经有底了,既然舅舅亲自问了林之遥,那肯定就没有这回事。
自己这段时间竟然被那个小姑娘给骗了!
不是,她图什么啊
徐悦可实在是想不通。
华侨饭店里。
黄明珠一边擦润肤霜,一边跟丈夫说:“今天人太多了,我都没有机会跟林小姐好好聊聊,你说明天要不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还是算了吧。”周绍勛坐在床上,翻著今天参加商贸会的客商资料,隨口道,“我们的身份太过敏感了,林小姐的家世也和別人不一样,贸然登门恐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还有一件事,你恐怕没察觉。”他目光不紧不慢下移,言语间带著几分提醒,“林小姐恐怕早就盯上船舶货运生意了,在不知道她会选择跟黄家联手还是做对头的时候,你还是跟她保持距离为好。”
“林小姐確实很善良,但一码归一码,生意场上,心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们黄家內部本来水就深,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我看了都头疼,货运线更是块肥肉。”
“她现在不动声色,不过是在等待最合適的下口机会,等你们黄家內斗得两败俱伤了,她再从容入局,坐收渔利。”
“老婆,无论是谁,都不要太相信对方了,”见她许久没有说话,周绍勛放下资料,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沉敛的温柔,“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一直真心对你好,无论是我还是你的父母,背后都有自己的盘算和立场。”
“你现在也已经入了这方生意场,自然更应该明白,情分再重,重不过利益,亲近再真,真不过自保。”
周绍勛有心把妻子培养成更加敏锐合格的商人:“筹码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心的。”
两人的关係已经从豪门寻常夫妻深入到了可以荣辱与共的终生合伙人,他更希望妻子可以褪去天真,炼就锋芒,在这暗流汹涌的生意场上,拥有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黄明珠手上动作一顿,缓缓合上润肤霜的盖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映得她眼底没了往日的那点娇憨,只剩一片沉寂的透亮。
“我懂了。”她隨手將润肤霜瓶子放回原位,但依旧执著道,“可生意之外,也有人情。”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成为林小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