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卿还没来回应,楼梯上就传来一道戏謔的声音。
“这才多久一会儿呀,就开始告黑状啦”陆柏趴在扶手上,笑眯眯看著客厅里的二人,“不过薇薇啊,我也没说错啊。”
“我亲口承认自己是外人,说明我有自知之明,你却还需要別人提醒,这代表什么”
“说明你不懂事啊!”
“林季卿,你可不许拉偏架。”陆柏胡搅蛮缠道,“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你们家的养女,而我,可是和你一起住了这么久的室友,远近亲疏,怎么著我都排在她前面吧”
林父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陆家那小子这么一番话,他无语换鞋。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德忠让他去南城跟陆景然学经商练嘴皮子,就练出个这
林薇薇完全没想到陆柏这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还喜欢把水搅浑,明明是他无理的事,现在反倒是无人在意了。
“吃饭了吃饭了——”
张姨早就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但她选择不参与这些纷爭。
有时候装聋作哑也是一门本事。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不是人人都跟之遥一样,真把她当苏家的亲戚来看。
所以有时候適当保持缄默,做好自己份內事就行了,有那能耐操心家里这几个孩子的事,不如多研究几个新样菜,把之遥再餵胖点。
林父左手边是女儿,右手边是大儿子,陆柏自然而然大大咧咧地挨著林之遥坐。
林星河看了眼眼睛红肿的林薇薇,又瞅了眼笑容温润的大哥,最后选择和张姨坐在一起。
他可不敢沾边,待会儿又怪他。
等吃完饭,陆柏在看报纸,手里拿著一支笔,划出上面的经济新闻。
现在改革开放了,机会多,虽然自己平时要盯著运输公司和小叔,但可以的话也许还能发展点副业。
不过他还没有太好的方向,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商场和家电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钟。
睡觉前,他坐在行军床旁边,脚踩在搪瓷脸盆里,有一搭没一搭跟林季卿说话。
“我觉得你这人其实也挺鸡贼的。”陆柏见脚已经差不多泡红了,他抬腿抖了抖水,脚底板搭在脸盆边沿让它自然晾乾。
“怎么说”林季卿正在看书,檯灯的影子映在书页上,隨口回道。
“审时度势厉害啊。”陆柏赞道,“你要是跟你弟一样,对之遥挑三拣四横眉竖眼的,现在倒洗脚水的活多半也有你一份了。”
他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林季卿对自己的婚事丝毫不慌,一点也不害怕家里给安排相亲对象,原来是早有倚仗。
“俗话说得好,靠天靠地靠父母。”陆柏往后面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道,“你倒好,直接靠妹妹。”
“不走寻常路啊,卿。”
林季卿不紧不慢往下翻页,手指和纸张的摩擦声伴隨著窗外的蝉鸣,听不太真切。
“你羡慕”林季卿笑容温润道,“回去和阿昭说一下,也许还有些希望。”
听到自家那个小魔王的名字,陆柏撇撇嘴,不再言语,起身穿鞋去倒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