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的顾虑,刘基瞭然於心,亦不免苦笑。
站在张济的立场,此举確无过错。
只要李傕尚在,朝廷便不会动张济分毫。
而李傕此番败退后,必固守长安、不再东进。
待刘基离去,以董承、杨奉二人之性,亦不敢轻攻李傕,双方反倒可得一时安寧。
“既已如此,亦是李傕气数未尽,非將军之过。”
刘基收束心神,不再自怨,转而与张济维持和睦,“待回城之后,將军可自请外调。
算来不过数日,白波军与南匈奴援军便將抵达。
若彼时再走,只怕不易脱身。”
张济闻言谢道:“贤弟宽厚,我虽负你,你却仍以德相待。
得贤弟此言,犹如再救我一命,实在惭愧。”
刘基摇头:“乱世之中,各自求生,此举不足为奇。”
就算是刘基,为了自家安危,也选择暂时臣服在袁术麾下,故並无立场指责张济。
待二人率军返回李傕大营时,营中火势已熄,俘虏皆由诸葛亮整编完毕。
诸葛亮迎上前问道:“將军此行可否功成”
刘基顾及张济在侧,低声答:“李傕已被张济放走,未能竟全功。”
诸葛亮稍怔,旋即平復心境。
纵使张济纵放李傕,其功仍胜於留守城中的董承。
若无张济出兵相助,单凭刘基所部亦难擒拿李傕。
想到此处,诸葛亮念头通达了许多。
刘基先派士兵回城报信,言李傕兵败,天子已然脱困。
待其率大军返抵城下,刘协已携百官亲至城门相迎。
刘基即刻下马行礼:“臣刘基拜见陛下。”
张济与眾將亦同声参见。
刘协在小黄门搀扶下走下輦舆,亲手扶起刘基:“爱卿冒险出城,大破李傕逆贼,实乃社稷之幸。不知可曾擒斩李贼”
刘基答道:“仰赖驃骑將军鼎力相助,方能击溃李贼大军。然其势大,终被走脱。”
刘协嘆道:“虽未竟全功,亦为朝廷立下大勛!
卿与驃骑將军皆应受赏。
二位有何所求,尽可奏来。”
儘管没有杀死李傕,但击败李傕仍是大功一件,至少这標誌著刘协能安全回到洛阳。
刘基婉拒:“前日陛下已厚赏於臣,臣別无所求,唯愿將士功绩得彰。”
他深知虚名高位若无实力相衬,反成负累。
自己一门双侯已属荣宠,再求晋升恐引袁术猜忌。
而以自己之功为將士请赏,既可收揽军心,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刘协面露难色:“爱卿清廉自守,朕心甚慰。
然朝廷屡经劫掠,库府空虚,实无余財可赏。”
朝中財物,先被董卓洗劫一遍,又遭李郭洗劫一遍,已经没有富裕了。
但若再滥授官职,则朝秩愈贱。
刘基从容应道:“此乃臣之职责,不敢劳陛下忧心。
赏赐之事,臣自当设法。”
刘协尷尬说道:“那就劳烦爱卿费心了。”
刘协稍鬆一口气,转而谨慎询问张济:“不知驃骑將军欲求何赏”
他生怕张济提出一些超出他能力的封赏。
张济伏首道:“臣久处凉州苦寒之地,身衰体弱,唯乞外放气候温润之处,以养残年。”
刘协暗舒一口气,此事易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