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时近岁末,洛阳使者抵达寿春,颁布天子詔命。
天子以自己重掌朝政,脱离李傕掌控,擬改元以彰新政。
兴平年號沿用至年末,自明年起,改元建安,寄寓这刘协天下安定、重振朝纲之愿。
然而这不过是刘协的一厢情愿罢了。
此时的汉帝犹如春秋时的周天子,早已大权旁落。
各地诸侯各怀异志,所谓建安,终究仅存於年號之中。
建安元年二月,袁术秣马厉兵,准备进犯徐州。
他任命惠衢为广陵太守,以张勋为主將、刘基为先锋,率军出击。
此行凶险,不仅因敌军在前,更因军中主將张勋、惠衢皆与刘基不睦。
刘基接到的首项任务,便是率本部兵马攻打堂邑,而他要面对的,正是广陵太守陈登。
不同於关中地区的地理气候,淮南一带水网密布、地势泥泞,不利骑兵驰骋。
故刘基所率五千人中,仅有一千骑兵。
余下战马他並未留在寿春。
经此前索粮一事,刘基料定一旦自己离营,这些马匹必被袁术夺走。
於是他明面上將马匹运往秣陵交予刘繇,暗中却传信周泰,令其在马匹渡江时出手劫走。
如此一来,即便袁术强行向刘繇索要战马,刘繇也有理由推脱。
刘基还为周泰留下两百匹马,嘱其分批售卖,以充物资。
同时,这些来自关中的战马在淮南一地出售,也能打消袁术的怀疑。
刘基用力踩了踩脚下土地,传来坚实的迴响。
幸而时值初春,气温未升,又无雨雪,地面尚且硬实。
若是再过几月,春暖花开,这地面软化下来,便不是这些来自凉州將士所能適应的。
刘基领马步军至堂邑城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堂邑守將见刘基兵少,未將其放在眼里,只派人向广陵(广陵郡治也叫广陵)的陈登求援,自称足以坚守待援。
陈登得知领兵者是刘基,顿觉不妙,急遣快马传令守將加强防备、固守城池。
可惜为时已晚。
刘基令將士在营中一连三日故作鬆懈之態,且不建造任何攻城器械,使守將愈发轻敌。
第三日深夜,刘基精选五百精锐,卸去甲冑,只携兵刃,悄然行至城下,以爪鉤攀墙而上。
城上守军连日懈怠,大多已然酣睡。
待刘基军士攀上城头,许多守兵犹在梦中,便被结果了性命,让这群守军永享这凉爽的夜晚。
直至大半士兵登城,方有守军惊觉高呼,企图叫醒守军以应来犯之敌。
守军半梦半醒间起身,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摸不到头脑,然后就一世摸不到头脑了。
夜袭士兵迅速控制城头,隨即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堂邑就此轻易易主。
那堂邑守將听到城中动乱,意图反抗,结果被杀。
待陈登的信使快马加鞭赶至,堂邑城头早已改旗易帜。
那信使见状,立即调转马头赶回广陵,將堂邑失守的消息稟报陈登。
陈登闻言,又惊又怒,连连斥骂守將轻敌误事,隨即下令派出多路信使,紧急告诫周边城池守將,务必加强防备,严阵以待。
刘基占领堂邑后的第三日,张勋率领大军抵达城下。
即便刘基如此轻易拿下堂邑,但张勋却只字未提褒奖,反而下令命刘基即刻开拔,继续进攻舆国。
刘基听后面色如常,毫无怨懟之意,当即领命整军,率部出城,朝舆国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