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佩尔没有时间庆祝。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全舰队左转90度,从缺口衝出去!最大战斗速度!”
德国舰队像一群挣脱陷阱的狼,从英国舰队的混乱中钻了过去。驱逐舰释放了最后一波烟幕,掩护主力舰撤退。英国战舰试图重新组织追击,但“铁公爵”號的沉没牵制了太多注意力——救援落水者、警戒可能还有的潜艇、重组指挥体系……
两小时后,德国舰队驶入了挪威领海边缘的浓雾区。英国追击舰艇在边界线上徘徊,最终放弃了——进入中立国领海追击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希佩尔终於允许自己坐下来。他接过副官递来的水杯,手在微微发抖——直到现在,肾上腺素的作用才开始消退。
“伤亡报告。”他哑著嗓子说。
“『冯德坦恩』號中弹三发,都是小口径,轻度损伤,阵亡七人,伤十九人。”穆勒匯报导,“『毛奇』號舰艏受损严重,进水约800吨,但水密舱起作用了,没有沉没危险。阵亡二十三人,伤四十一人。”
“『塞德利茨』號呢”
穆勒的表情黯淡下来:“后主炮塔完全损毁,前主炮塔液压系统故障,只能手动操作。右舷被一枚13.5英寸炮弹命中,撕开了一个四米长的口子。轮机舱进了水,现在速度只能维持15节。阵亡……五十七人,伤过百。另外,她的舰长冯埃吉迪上校阵亡了,炮弹直接命中舰桥。”
希佩尔闭上眼睛。埃吉迪是他多年的朋友,两人一起从海军学院毕业,一起晋升,一起经歷了日德兰的生死考验。现在,他死了,死在一次“政治表演”任务中。
“潜艇呢那艘救了我们的潜艇”
“u-68,指挥官卡尔邓尼茨中尉。他们成功逃脱了英国驱逐舰的追捕,正在返航途中。不过……”穆勒顿了顿,“他们用光了所有鱼雷,而且在深水炸弹攻击中受损,只能以四节速度水下航行。回港至少需要三天。”
“发电报告诉邓尼茨中尉,”希佩尔睁开眼睛,眼神恢復了坚定,“我,弗兰茨冯希佩尔,以及整个特混舰队所有官兵,欠他一条命。如果他能安全返航,我会亲自为他申请功勋勋章。”
“是,长官。”
通讯官瓦尔特又探出头:“將军,柏林来电。皇帝陛下……对结果表示『满意』。”
“满意”希佩尔苦笑,“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人,三艘主力舰全部带伤,『塞德利茨』几乎报废,换来的是炮击了一个港口和击沉一艘战列舰。陛下管这叫『满意』”
瓦尔特不敢接话。
希佩尔摆摆手:“回覆:任务完成,舰队正在返航。详细战报隨后呈送。另外……询问一下,兰芳的那两艘新战舰到哪里了。”
7月10日,威廉港。
伤痕累累的舰队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聚集了数千人——军官、水兵、船厂工人、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当“塞德利茨”號出现时,人群中发出惊呼:她的右舷那个巨大的破口触目惊心,甲板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跡,后主炮塔歪斜著,炮管指向天空,像一只死去巨兽的残肢。
提尔皮茨元帅亲自到码头迎接。当希佩尔走下舷梯时,老元帅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在隨后的战况匯报会上,希佩尔详细讲述了战斗经过,特別强调了邓尼茨和u-68的决定性作用。当听到“铁公爵”號沉没时,会议室里的军官们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但提尔皮茨关心的不止这些:“我们的损失,需要多久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