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震撼的是第二艘。它与第一艘几乎一模一样,但舰艏的造型更加尖锐,上层建筑更加紧凑。两艘巨舰一前一后,保持著精確的500米间距,以8节的微速缓缓驶向码头。它们的存在感如此之强,以至於周围的拖轮、警戒艇看起来就像孩童的玩具。
林三泰死死抓著操作台的栏杆。他经歷过东海海战,见过“光復號”在黄海上的雄姿,也建国长江號的火力……但这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超越尺寸的威慑力,是工业文明暴力美学的极致体现。
“它们有名字吗”他嘶哑地问。
王志刚指著第一艘舰的舰艏方向。那里,巨大的帆布遮盖著舰名,但帆布下方隱约透出汉字的轮廓。
军乐队开始奏乐。不是传统的进行曲,而是一首庄严、缓慢、充满东方韵味的交响乐——《山河颂》。铜管乐器的雄浑与弦乐的悠扬交织,在港口上空迴荡。
两艘战舰精准地靠上码头。缆绳拋出,系缆桩收紧,庞大的舰体轻触防撞垫,几乎没有震动。引擎声逐渐减弱,最后完全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以及十几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覆盖舰名的帆布缓缓滑落。
第一艘舰,舰艏两个巨大的汉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定远。
第二艘舰:镇远。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三泰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旁边的王志刚已经泪流满面。更远处的人群中,许多老人开始哭泣——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一种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的释放。
定远。镇远。
1885年服役的北洋水师旗舰,亚洲第一巨舰,黄海海战中战至最后一弹,最终自沉於威海卫。舰长刘步蟾、管带林泰曾以下三百余名官兵殉国。
那是中国近代海军第一次悲壮的尝试,也是第一次惨痛的失败。
而现在,这两个名字,以如此强大的姿態,重新出现在世界的海面上。
“敬礼——!”
仪仗队指挥官一声令下。三千名士兵同时举枪,刺刀组成的森林在阳光下闪耀。军乐队的演奏达到高潮。
港口东侧的观礼台上,陈峰走向讲台。他今天穿著简洁的白色海军常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但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北洋水师的铁锚徽记复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