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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两道烟柱正在向这边高速移动。烟柱桥,那標誌性的双联装炮塔——
俾斯麦级。
又两艘俾斯麦级。
杰利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空白。
怎么可能
德国人怎么可能有四艘俾斯麦级情报上明明说只有两艘——俾斯麦號和提尔皮茨號!
他调高望远镜倍数,死死盯著那两艘舰的桅杆。
桅杆上,飘扬著两面旗帜。
红白黑三色。
德国海军旗。
杰利科的手开始发抖。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看向战场中央那两艘已经摇摇欲坠的“德国战舰”。
它们没有掛国旗。
它们从来没有掛过国旗。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大脑——如果那两艘是德国人,那这两艘也是德国人那战场中央这两艘是谁的
如果是德国人,他们为什么不掛旗
如果是兰芳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杰利科的后背。
“参谋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两艘……是俾斯麦號和提尔皮茨號的话……我们打的……是谁的”
克罗利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舰桥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两道烟雾,在无声地逼近。
上午九时零五分,俾斯麦號进入战场。
舍尔站在舰桥里,举著望远镜,看著眼前这一幕。
八艘英国战舰正在围殴两艘已经摇摇欲坠的巨舰。那两艘舰的舰体严重倾斜,甲板上到处都是火焰和浓烟,但它们还在打,还在用仅存的主炮还击。
淮河號。珠江號。
它们撑住了。
撑了整整三个小时。
“將军,”通讯官的声音传来,“淮河號发来信號——『欢迎来到战场』。”
舍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敬佩,是感激,是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最高的尊重。
“回电,”他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传声筒前。
“全舰,准备战斗。主炮装填穿甲弹,目標——英国舰队。”
他顿了顿,然后说:“打开公共频道,用英语和德语同时喊话。”
通讯官愣了一下:“將军,喊什么”
舍尔想了想,然后一字一顿:
“这里是德意志帝国海军俾斯麦號。英舰队,立即停止攻击。重复,立即停止攻击。你们正在攻击的是兰芳共和国海军战舰。你们已经对中立国不宣而战。立即停止攻击。否则——开火。”
通讯官的手在电报键上颤抖。
三十秒后,这段喊话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整个战场。
用英语一遍,用德语一遍。
一遍,又一遍。
英王乔治五世號舰桥上,杰利科听到了那段喊话。
“这里是德意志帝国海军俾斯麦號。英舰队,立即停止攻击。重复,立即停止攻击。你们正在攻击的是兰芳共和国海军战舰。你们已经对中立国不宣而战……”
杰利科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兰芳共和国海军战舰。
不是德国人。
是兰芳人。
他打的,是兰芳人。
他缓缓转身,看向战场中央那两艘已经快沉没的战舰。它们还在开火,还在还击,但它们从来没有掛过任何旗帜。
不是它们不掛旗。
是它们从来没想过要隱藏身份。
它们是兰芳的战舰。
它们只是没有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