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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时,杜拜港码头上,提尔皮茨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那支正在缓缓靠近的舰队。
俾斯麦號在最前面,提尔皮茨號在最后面。两艘德国战舰中间,夹著两艘残破不堪的兰芳战舰。
淮河號。珠江號。
它们的样子,让提尔皮茨这个见过无数海战的老元帅,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淮河號的舰桥几乎被削平,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铁。甲板上到处都是弹孔和补丁,左舷那个巨大的破口还在往外渗水,但已经被钢板临时堵住了。桅杆断了一半,剩下的半截上,那面红底金龙的兰芳海军旗还在飘扬。
珠江號也好不到哪去。它的排水泵烧坏了,进水量一度失控,差点沉没。德国损管队在最后一刻抢修成功,才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它还在,它还浮著,它还在缓缓向港口驶来。
提尔皮茨身后,站著陈峰、王文武、李特,还有一大群兰芳军官和工人。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那四艘战舰缓缓靠港。
终於,俾斯麦號靠上三號码头。舷梯放下,舍尔第一个走下来。
他走到陈峰面前,立正,敬礼。
“陈大统领,”他说,“德意志帝国海军俾斯麦號,奉命完成任务。淮河號和珠江號,带回来了。”
陈峰还礼,然后握住他的手。
“舍尔將军,”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舍尔摇了摇头。
“不,”他说,“是我该谢谢你们。”
他侧身,指著后面那两艘正在靠港的兰芳战舰:“张將军在舰上。他受伤了,但不重。周舰长也在。他们的舰员……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零四人。”
陈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著那两艘战舰。
“一百二十七人。”他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他们会记住的。我也会记住的。”
他转身,对李特说:“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所有伤员,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李特立正:“是!”
下午四时,大统领府会议厅里,挤满了记者。
兰芳本地的,德国的,中立国的——甚至还有几个英国记者,被拦在门外,但他们还是挤在门口,拼命往里张望。
陈峰站在讲台上,身后掛著一幅巨大的阿拉伯海海图。海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註著昨天那场海战的双方位置。
方记者坐在第一排,手里抱著那几卷胶捲。他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睡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没有离开。他要亲眼看著这些照片被公布,被全世界看到。
陈峰开口了。
“诸位,”他说,“昨天凌晨六时零三分,兰芳共和国海军淮河號、珠江號,在阿拉伯海国际水域进行例行训练时,遭到英国皇家海军十二艘主力舰的不宣而战攻击。”
会议厅里一片譁然。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举手提问。陈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他说,“所以,我请来了几位证人。那是几位隨军记者!”
他侧身,示意方记者上台。
方记者站起来,走到讲台上。他把那几卷胶捲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其中一卷,抽出一张照片,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照片上,英王乔治五世號的炮口正在喷吐火光。炮弹刚刚出膛,烟雾还没散去。
“这是昨天凌晨六时零三分,英国旗舰英王乔治五世號向淮河號开火的瞬间。”方记者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拍摄者,是我。”
他又抽出第二张照片。
照片上,一发炮弹正在向淮河號飞来。镜头捕捉到了炮弹的轨跡,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这是英国人的第一轮炮弹,正在落向淮河號。”
第三张照片。淮河號舰艏被击中,火焰腾起。
“这是淮河號被第一发炮弹命中的瞬间。”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是一个瞬间,每一张都是证据。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