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倒灌。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深渊城市。
顾野操控机甲,顺著水流衝进了城市內部。
这里是深渊的腹地。
也是罪恶的温床。
入眼处,是一座座巨大的玻璃工厂。
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培养舱。
每一个舱里,都泡著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
他们有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有的已经被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他们的眼神空洞,只有在偶尔的电击刺激下,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畜生……”
顾野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到了老人,看到了孩子,甚至看到了孕妇。
这些人,原本应该有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却被这群恶魔抓来,当成了小白鼠。
“小野哥哥……”
团团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左边那个区域……全是只有几岁的孩子……”
顾野顺著团团的指引看去。
只见左侧的一个实验室里,关著上百个幼童。
他们的头上戴著巨大的脑波控制仪,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
这一刻。
顾野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深渊……”
“你们,都要死。”
他没有再用雷射剑。
因为他怕误伤到那些受害者。
承影机甲落在了城市的街道上。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重型爆破枪,身上穿著外骨骼装甲。
“杀了他!教父有令,杀了他赏金一亿!”
守卫队长疯狂地咆哮著。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承影机甲的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顾野冷冷地看著这群助紂为虐的渣滓。
“一亿”
“有命拿,没命花。”
承影机甲动了。
这一次,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顾野操控机甲,一步跨出,直接踩扁了一辆装甲车。
巨大的机械臂横扫。
像拍苍蝇一样,將十几个守卫拍飞到了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他不需要技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顾野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在深渊城市里推进。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但他始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关押实验体的区域。
“团团,切断实验室的电源,锁死大门,別让战斗波及到里面。”
“已经在做了。”
团团的声音恢復了冷静,“我已经控制了所有的隔离门,那些受害者暂时安全了。”
“好。”
顾野抬头看向城市中央。
那里有一座最高的黑色尖塔。
那是深渊权力的象徵,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那个老东西,应该就在那里等著我。”
顾野深吸一口气。
承影机甲腾空而起,向著黑色尖塔飞去。
就在他即將靠近尖塔的时候。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空中。
那是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和蔼的邻家大爷。
“顾野。”
老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城市。
“你终於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顾野停下机甲,冷冷地看著那个投影。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人慢慢地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然能看出几分英气的脸。
顾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
他在父亲的遗物照片里见过。
那是父亲年轻时最好的战友,也是父亲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是你……”
顾野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是我。”
老人笑了,笑得有些淒凉,又有些疯狂。
“我是你父亲的副官,也是亲手把他送上死路的人。”
“上来吧,孩子。”
“让我们来结束这跨越了两代人的恩怨。”
投影消失了。
尖塔的大门缓缓打开。
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顾野沉默了两秒。
“团团,你在外面守著。”
“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
团团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顾野的心结。
也是他必须面对的宿命。
“小心点。”
团团轻声说,“我在家等你。”
“嗯。”
顾野打开驾驶舱。
他没有驾驶机甲进去。
因为那是对父亲的侮辱。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清理门户。
顾野从机甲上一跃而下。
他穿著那身暗灰色的作战服,手里握著一把断刀。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虽然断了,但刀锋依然雪亮。
顾野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黑暗的尖塔。
背影决绝,如同一去不回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