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柜惊魂未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我现在就去回了他“
“不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田无望的眼睛笑著眯成了一道线。
……
大槐树坡前。
当方掌柜隨著大车赶到时,下意识吃了一惊。
只见菸草打成捆,满满的堆在一起,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空气中一股焦糖般的甜香。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前几天到的时候,它们还绿油油的,长在田里。”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现在这些菸草拿回去,切成丝便可,都是上等菸草。”李青山道,“答应你们的我已经做到了,你们呢”
方掌柜扭过头,指了指坡下,一共十辆大车,最后一辆车上盖著篷布,装得满满当当。
“这里人多眼杂,莫要被人看见。”方掌柜语气轻鬆道,“我先验验货。”
他走过去,扯了一根菸叶,用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点燃。
只见它燃烧著红色的火苗,將菸草燃尽,一股白色的烟雾慢慢逸散在空气中。
跟隨他而来的几个脚夫,都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这些日子,方掌柜一直觉得神魂不定,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这一刻,忽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一下踏实许多。
“这是宝贝吶。”他大手一挥,道,“装车。”
齐家和孟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后悔。
遇到这种上等菸草,让给田家六成实在是太亏了。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也赶著大车,爭著把菸草装在车上。
“慢!”李青山拦住了他们,“我和田家的生意谈妥了,你们呢”
“不是要铁料嘛,我们已经带来了。”
几麻袋损坏的刀剑丟在了地上。
见李青山没有阻拦,他们立刻衝过去,开始往车上搬菸草。
很快,打成捆的菸草便被他们堆在车上,最后还有一个车没有装满。
“既然如此,我们便將货拉走了,你要的铁料,都给你留在坡下了。”方掌柜笑著道。
“慢!”
正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眾人扭头看去,见吕念瞪大了眼睛,慢慢从草垛那里走了过来。
只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披头散髮,脸上青肿未褪去,瞪大了眼睛,眼球里布满血丝。
“你们这样不对啊。”吕念一边走一边道,“你们这样强买强卖,难道没有人管吗。都不管,我来管。”
李青山赶紧走过去扶住了他,道:“我们已经谈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谈妥了。”
“你真的愿意吗”吕念盯著他的眼睛道。
看著他真诚的双眼,李青山不忍欺瞒。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吕念抓著他的胳膊,有些激动道。
“你怎么会想明白呢”李青山诧异道。
“救一人也要救,救五人也要救,不管怎么救,都是要救的。”吕念紧紧抓著他的胳膊,“尽力而为罢了。”
李青山没有想到,他竟琢磨出这样一个道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还没有与你一兜米呢,难道,你连黄米教的祖训也不顾了”李青山问道。
“你已经给了我一碗烂豆饭,一兜米一碗饭,其实都差不多的。”吕念昂起头,看著田齐孟三家道,“吃了你的饭,我就管你这桩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