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青山眯起眼睛,並不认得眼前这人。
“这便是我家的少主人,执掌田家货栈,南来北往的生意,全凭我家少主人做主。”方掌柜道。
田无望弓著腰,满脸堆笑:“敝姓田,家里都唤我十三郎,青山先生唤我小十三就行。士农工商,我们排在最末等,比青山先生远远不如吶。”
李青山点点头:“原来就是你啊。”
方掌柜感觉到了李青山话里的讽刺,可自家主人却將头埋得更低了:“门给青山先生赔罪的。”
田无望的態度如此之低,简直令李青山瞠目结舌。
但他並没有掉以轻心,反而更为忌惮。
他们就像自己养的猪一样,低下头可以吃屎,抬起头也可以吃人。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嗯”田无望不太理解李青山的话。
“咳咳,其实也谈不上误会。”李青山道,“只是,你们还欠我一车铁料,这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
“已经停在坡下了,属下们不懂事,我已经重重地罚他们了。做生意讲究你好我好,岂可做此断子绝孙之事。如果青山先生觉得不解气,我把他带过来,由青山先生亲自处罚。”
“那倒是不必。”李青山仰起头,“天越来越冷,若是没有足够的存粮,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吶。”
“已经备下了一车玉米,就放在坡下。”
“喔!”李青山眼睛一亮,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懂事。
田无望抬起头,试探道:“那这解药”
“什么解药”李青山一脸无辜,“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吶”
“你!”一股邪火往上躥,田无望强忍住火气,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烂脸的病,先生可有药能医”
李青山皱起眉头,仔细端详半晌,摇摇头道:“这倒是从未见过……”
田无望虽然低著头,但身体却在不停颤抖,生平受辱,莫过於今日。
可为了田家的未来,他必须忍,必须低头。
正在这时,从坡下又来了两辆马车。
车还没来得及停稳,便从车厢里跳下两个人。
分別是孟家的孟海涛以及齐家的齐声天。
“先生救命……”孟海涛的脸也烂了,几乎是狂奔过来,“请先生赐给我们解药,孟家愿意百倍报答。”
齐声田也道:“我们和田家不一样,我们没有用烂木头骗人。”
“你说什么”田无望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李青山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回屋歇会儿。”
说著,他走出了窝棚,背著双手向土屋走去。
在他身后,齐孟田三人眼里已快喷出火来。
可在李青山转过身时,三人又同时露出了笑容:“你们还不走嘛”
“不著急,我们不著急。”三人异口同声道。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慢慢步入了木屋。
屋內的榆木桌子上,老张头叼著菸袋锅,长长地吐出一圈烟雾。
齐声天、孟海涛与田无望三人守在屋外,谁也没有离开。
齐声天是第一个不耐烦的,狠狠地骂了一声道:“妈的,让他这么囂张,我现在就衝进去,先砍他一条胳膊,看他拿不拿解药出来”
“切莫衝动。”田无望赶忙阻止,“他藉此拿捏我们,若是触怒了他,死活不肯拿解药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孟海涛道:“都怪你,一车铁料还五十亩烟田,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何苦再用烂木头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