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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这地,这世间的一切如尘如埃,就连自己也是如此凡俗。

方问青翻身下马,将他抱下马背,柳逸然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快步向前走到云峰边上,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凉晰入肺直达心田,顿感浑身爽朗无比,如此美妙。方问青向前和他并肩站立,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负于背后,和他一起看这如画江山,良久,朗朗一笑,转身看向他,问道“逸然可是喜欢”

柳逸然直视他炙热的眸,点了点头,方问青展臂拉他入怀,轻抚他的背呢喃道“逸然喜欢就好”

峰顶清风遐迩,吹的二人衣袂翩飞,方问青怕冻着他,尽量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冰凉的身子。山中一日,人间千年,他静静拥着他,只有这样的感觉才是如此的真实,柳逸然,柳逸然,只有柳逸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扯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位,方问青不觉的收紧了手臂,好怕只要一松手这人就会像那跌落在峰底的落叶一般万劫不复。

万物俱籁,千峰缭乱,日升日落,时光流转,两抹身影相依相偎凝聚了时间。

“逸然,逸然”

“”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

“你可知,我恨不得时刻把你困在身边才安心”

“”

“日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呀,该走了”

柳逸然轻叹了声从他怀中出来,抬头凝视方问青俊逸非凡的脸,伸手抚摸他的剑眉,他最喜欢方问青的那双眉,浓疏得当,眉宇间霸气外露,天生的王者风范,生气时眉尾竖起,让人望而生畏,柔情起来,却是另一种好看,方问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满满的情意看的心神震荡,如沐甘露般欢喜,心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像是有颗树渐渐在他心中扎根,一点一点的扎进心底,轻轻地缠着心弦,似痛非痛,似伤非伤,这种感觉他很喜欢。方问青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摸。

柳逸然突然柔情一笑,那笑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方问青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笑,不觉之间竟是看的有些痴迷,柳逸然趁他晃神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推他,旋即转身疾跑几步纵身跃下赤云峰。方问青竟在毫无知觉中被他推得后退了七八步之遥,等他回过神来,一个跃身来到峰边伸手去拉柳逸然时,却只扯下了一块白布。

他一时无法呼吸,瞪大了眼睛欲要从茫茫云雾中寻到那人的影子,可是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

明明昨晚他还对自己说要陪他一起看这江山,明明也就是在刚才他还那么深情的看着自己,明明现在身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为何还是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了,他还沾沾自喜于柳逸然毫不保留的柔情和顺从,以为他已经原谅了自己,原来那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的手段,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深情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残忍之人,在他真正爱上之时让他万劫不复,方问青想起了那晚,也是那个时候,当柳逸然对他说喜欢时他亲手碾碎了他的真情,原来,到头来所谓的报复已成了彻彻底底的报应,报应

方问青浑身力气像被抽离了一般,他无力站起,又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站定,目光无神,呆呆的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白布,唇角抽搐。

“呵呵,呵呵呵咳咳”

心头血气上涌,刚想再开口,一口鲜血就已喷涌而出,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天和地都在发了疯的旋转,他颓然的跪倒在地,狂吼着

“啊”

凄恻绝望,令人心碎,余音不绝,回荡在这空无一片的赤云峰间。

半月后

春已渐暖,冬寒已逝。

这庆宵殿本就是一片死寂,如今少了那人,更是如同炼狱。

他负手立于树下,看着海棠花开,新发的枝芽含苞待放。曾经,那人总是喜欢这么站着看这株海棠,当时他孤自看花,也应是此种心境吧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方问青闭目静静聆听。

花开无语,花落有声。

“皇上”

小徳子站在他身后看这不可一世的帝王,背影中是说不尽的孤寂苍凉,犹记那日皇上被暗卫火急火燎的送回来时的情形,那人满脸泪痕,满身的血,昏迷不醒中却一直喃喃的唤着“别走,别走”,刚刚清醒就召集所有侍卫将赤云峰方圆百里一处不落的搜了个遍,最后在峰底找到了几片不成行的碎布和被狼狗啃咬过的人骨,一滩模糊不清的血迹。从那么高的峰顶跳下,任谁也只有粉身碎骨。

小德子惋惜的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骨灰坛。

“熙妃娘娘自尽了”

方问青原本柔情的眸子在听那那个女人的名字时弥漫起血雾,凶残如豹。

“竟然让她这么容易就死了”

原来两个多月前,丞相杜易仲告老还乡,朝中丞相职位一直空缺,这上官熙儿之父上官霖仗着自己对皇朝的功德,暗地里拉拢官员,想要爬上丞相之位,上官熙儿为助其父攀升,更为自己在后宫站稳脚步,仗着皇上的宠幸,竟是妄想瞒天过海,和其他男子私会暗结诛胎,混乱龙嗣。但是她却不知自从柳逸然进了宫,方问青就极少宠幸后宫妃嫔,他暗中命人研制了一种药物,这药可以让女子产生假象,误以为是在和男子huan好,他虽每晚都宿在后宫,可是都暗中给那些女子服了此药,即使有那么一两次,次日也会让她们喝下避yun药,方问青本就不是纵yu之人,况且皇后贤淑,太子聪颖,这皇家的尔虞我诈,争权夺位他自幼就深有体会,这皇朝只需一个太子即可,他本想借此铲除上官家在朝中势力,不想却生了纰漏,酿成今日之局。

他是事后才知那日御花园之事,真是追悔莫及,那个女人不是自持美貌无双,他就命人每日一刀的划破她的脸,驱之到长安街上供人赏玩,但即便如此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小德子凝视怀中骨灰坛子,沉默良久有些迟疑的回道

“皇上,这是柳公子的骨灰,奴才已经”

“逸然真的走了”

面上波澜不惊,但话中却是小心翼翼的害怕,他没有回头暗自压下心头不适,掩唇轻咳了几声,用袖子擦去唇角的血迹。

“皇上”

小德子的声音满是苦涩,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下吧,你也退下”

小德子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