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莉笑了：“叫我姐你多大了”
小赵挠挠头：“十九。”
“那咱同岁，別叫姐，生分。”王莉莉也蹲下来，看著他餵兔子，“这批兔苗啥时候进的”
“四月初。”
“打过疫苗没”
小赵摇摇头：“没有。”
王莉莉把细节都记在本子上，小赵忍不住好奇地问。
“莉莉，你记这些干嘛呀”
王莉莉抬眼看他：“建台帐。以后这批鸡啥时候进的、吃的啥料、打了啥针、死了几只、卖了多少钱，全都记下来，往后养著就有数了。”
小赵眨了眨眼，用力点了点头。
三天下来，王莉莉把养殖场里里外外摸了个底朝天。
鸡舍的卫生、兔笼的通风、饲料的配比、饮水的清洁，每一样都抠得仔仔细细。
老郑一开始还觉得小姑娘瞎折腾，后来才发现，她问的全是关键，句句都在点子上，是真懂行。
那天中午吃饭，老郑端著碗，瞅著王莉莉开口。
“莉莉，你说咱这养殖场，还有啥能改的地方”
王莉莉想了想，认真说：“防疫得跟上。现在没出事，是这批鸡本身抗病强，可万一从外头带进病菌，一闹就是一窝，到时候就麻烦了。”
老郑连连点头。
王莉莉又说：“饲料配比也能调调，我翻了这几天的记录，鸡长得最快的那周，吃的是玉米比例稍高的料，改改配比肯定能长得更好。”
刘三愣了一下：“真有这事儿”
王莉莉点头：“回头我算个精准比例，你们试试。”
小赵在旁边拿著小本子，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晚上，王莉莉和王平安坐在养殖场的小院里。
月亮亮堂堂的，把地面照得白花花一片。
王平安问：“这几天看下来，觉得咋样”
王莉莉往他肩上靠了靠。
“哥，你这养殖场，比我想的好多了。”
王平安笑：“好在哪儿”
“底子扎实，鸡好、兔壮、地也肥，就是管理太粗枝大叶了，再精细点，能更上一层楼。”
王平安点点头：“那你帮我把这儿弄细点。”
王莉莉一下子坐直，看著他：“哥，你不怕我瞎搞，把你养殖场弄乱了”
王平安摇头：“你是学这个的，我不信你信谁放手干。”
王莉莉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红。
“哥，你真好。”
接下来几天，王莉莉真的动手改了起来。
她先拉著小赵，把每批鸡兔的档案建得明明白白：进苗时间、防疫记录、出栏日期，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又找刘三商量饲料配比：“刘叔，咱挑一小批鸡当试验品，餵新配方的料行不行”
刘三想了想：“成！西头那排笼子，刚好养了一百只，就用它们试。”
王莉莉按自己算的比例配了新料，亲自盯著餵。
半个月下来，那批试验鸡比其他鸡长得快了整整一成，毛色都亮堂不少。
老郑看著那群鸡，嘖嘖称奇。
“莉莉，你这大学没白念，学问是真管用！”
王莉莉摆摆手：“郑叔別夸我，是你们日常养得用心，我就是动动嘴、算算帐。”
临走那天，王莉莉把整理好的台帐本整整齐齐叠好，郑重交给小赵。
“小赵，以后就按这个记，有啥不懂的，写信问我就行。”
小赵接过本子，攥得紧紧的，使劲点头。
老郑和刘三也过来送行。
老郑说：“莉莉，下次放假一定还来！”
刘三跟著说：“来！叔给你燉最肥的土鸡吃！”
王莉莉笑著应下：“行，咱们说定了！”
王平安送她去车站。
路上，王莉莉忽然开口：“哥，我回去得卯足劲念书了。”
王平安看向她。
王莉莉接著说：“以前总觉得课本上的东西虚，这回亲手实操了才知道，自己懂的那点皮毛，差得太远了。”
王平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知道就好。”
客车发动的时候，王莉莉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喊：“哥！下次我来，给你带新技术！”
王平安站在站台边，朝她用力挥著手。
客车越开越远，慢慢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天边。
王平安转身往回走，暖融融的太阳晒在后背上，浑身都舒坦。
他心里格外踏实——
他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