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
最前方,三千铁骑开道。
清一色河西大马,马高八尺。骑兵披黑甲,持长槊。马槊如林,槊尖寒光点点。
骑兵打著一面大旗。
金边黑底,一个巨大的“哥”字。
哥舒翰帅旗。
铁骑之后,是四马战车。
战车宽大,车顶华盖,四周垂帘。四匹白马並轡,马蹄踏地沉稳。
战车周围,十余骑护卫。
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跳加快。
那些人,气息都很强。
最靠近战车左侧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青袍,玉带,面白无须,手中握著一卷文书。
行军司马,田良丘,明心境文豪。
右侧是个武將,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披山文甲,腰悬长剑。
判官萧昕,真武境后期宗师。
战车后方,跟著一群將领。
陆长生一个个认出来。
王思礼、钳耳大福、高元盪、苏法鼎、管崇嗣……
还有更多人。
河西军的將领,朔方军的將领,陇右其他各军的都统、副將。
陆长生甚至看到几个蕃將,那是回紇、吐谷浑的部落首领。
以及,朝中派来的文官。
穿紫袍的,穿红袍的,骑马跟在队伍中段,个个面色凝重。
大军像一条巨龙,从西方蜿蜒而来。
八万人。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輜重车辆在后。
旌旗遮天蔽日。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轰鸣,地面震颤。
凉武卫的阵列,在这股洪流面前,显得渺小。
但没人动。
五千黑甲,像钉在地上。
哥舒翰战车驶到凉武卫阵列前百步,停下。
三千铁骑左右分开,护卫两侧。
后面大军陆续停下,蔓延数里。
烟尘缓缓落下。
战车垂帘掀开。
哥舒翰探出身。
他比在长安时更瘦了,眼窝深陷,穿著元帅盔甲,金盔红缨,身披紫袍。
他看向凉武卫阵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看向阵列前的陆长生。
四目相对。
陆长生翻身下马。
他独自一人,步行向前。
走到战车前五十步,停下。
抱拳。
单膝跪地。
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陇右凉武卫都统,祁连镇抚使陆长生,恭迎大帅!”
全场寂静。
数万大军,目光聚焦。
战车上,哥舒翰眯起眼睛。
他没马上说话。
目光扫过陆长生,扫过凉武卫阵列,扫过阵列中那几个特殊存在。
姜烈,武魂境气息,毫不掩饰。
公孙大娘,真武境后期,剑气隱现。
还有杜甫、林清婉,明心境文豪。
还有姜清漪、柳如烟,竟然都是仙道修士
哥舒翰心中震动。
这陆长生,才几个月
麾下竟然聚了这么多能人。
而且这凉武卫军容……
他带兵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兵。
太整齐了。
整齐得嚇人。
黑甲统一,兵器统一,连站姿都统一。
五千人像一个人。
杀气凝成实质,在阵列上空形成淡淡血雾。
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军威。
但凉武卫成军才多久
哥舒翰压下心中惊涛。
他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陆长生。”
“末將在。”
“你在此作甚”
哥舒翰盯著他,“你不去潼关,为何在此扎营列阵”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哪怕身中阴髓咒,余威仍在,空气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