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德牵来战马。
“將军,亲卫队一百人已集结完毕。”
陆长生翻身上马。
“出发。”
一百黑甲亲卫紧隨其后。
马蹄踏碎晨雾。
从潼关东门到金陡关,距离两里。
但这短短两里路,布满了死亡陷阱。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目光扫过两侧。
官道已被挖断,每隔五十步就有一道壕沟。
沟宽一丈,深两丈,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
木桩上涂著黑色毒汁,在晨光中泛著诡异光泽。
壕沟之间用吊桥连接,吊桥很窄,只容两马並行。
壕沟外侧是鹿砦,粗大的树干被砍倒,削尖枝杈,交错堆放,形成一道绵延的障碍带。
鹿砦后面是陷马坑,坑口用草蓆偽装,底下是深坑和竹籤。
更远处,崖壁上凿出射击孔。孔后藏著弩机,弩箭已上弦,寒光隱现。
这是唐军半个月来的成果。
用土工作业,把这两里地变成死亡地带。
陆长生心中凛然。
他知道,如果灵宝之战真的发生,这里將堆满尸体。
而且是唐军的尸体,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金陡关就在前方。
晨雾渐散。
金陡关的轮廓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小型关隘,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接麟趾塬。
关墙周长约三里,呈不规则椭圆形。
墙体是青黑色砖石垒砌,但年久失修。
墙顶的女墙残缺不全,垛口倒塌过半。
城墙高五丈,但这个高度在修士面前不够看。
真武境宗师一跃就能上墙头,仙修更可以御风飞行。
关城只有一座门,朝西开,正对潼关方向。门是包铁木门,厚达一尺。
门楼上掛著匾额,字跡模糊,勉强能认出“金陡关”三字。
关內升起炊烟。
那是原守军在做早饭。
陆长生勒马停在关前百步。
他文气感知展开。
关內有五千余人。
有一道真武境宗师的气息很熟悉。
封敖!
封常清的侄子,昨日在中军帐泣血控诉的汉子。
此刻,封敖正站在关墙上,居高临下看著陆长生。
他身后站著六名將领,都是守军的中层军官。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善。
陆长生下马。
柳明德带亲卫队跟上。
一百黑甲,在关前空地上列阵。
关墙上,封敖冷笑一声。
他转身下楼。
片刻后,关门缓缓打开。
只开了一条缝。
封敖带著六名將领走出来。
他身后跟著约三百士兵,都是守军精锐,披甲持刃,眼神凶狠。
双方在关前五十步对峙。
陆长生独自上前。
封敖也上前。
两人相距十步停下。
“陆都统。”封敖声音冷硬,“来得真早。”
陆长生看著他。
封敖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
他穿著黑色山文甲,腰悬横刀,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他在压抑怒火。
陆长生能感觉到,封敖体內的真罡在躁动。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仇恨。
“封將军。”陆长生平静道,“奉哥舒翰大帅令,我部接防金陡关,请交接防务。”
“交接”封敖笑了,笑里带刺,“陆都统,你带了多少人来”
“亲卫队一百,后续凉武卫五千今日抵达。”
“一百人”封敖身后的將领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
“一百人就想接管金陡关陆都统好大的口气。”
另一个瘦高將领阴阳怪气:“听说陆都统在陇右威名赫赫,但这里是潼关。潼关的仗,和陇右不一样。”
第三个將领更直接:“我们跟著封將军、高將军血战洛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陆都统,你打过几仗杀过几个叛军”
质疑。
赤裸裸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