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谢公主殿下今夜教诲。”
李持盈点头。
她掀开帐帘。
夜风涌入。
秋夜清冷,星辰满天。
她走出中军帐。
公孙大娘在不远处站著。
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她看到李持盈出来。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李持盈也頷首回礼。
然后她转身,离开大营。
背影在月光下,清冷如霜。
五更天。
灞水东岸还沉浸在夜色中。
凉武军大营却已经醒了。
不是喧囂的醒,是沉默的醒。
一万黑甲將士,披甲持兵,列阵於营中空地。
没有號角,没有鼓声。
只有钢铁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
中军帐前。
烛火通明。
陆长生站在铜镜前。
柳如烟亲手为他穿上明光鎧。
这是她连夜缝製过的鎧甲,胸口的护心镜擦得鋥亮,肩上的披膊重新缀了铜片。
明光鎧,不是朝服,是战甲。
陆长生看著镜中的自己。
眼窝比三年前深了,下頜比三年前利了。
皮肤粗糙了,伤疤多了。
但眼神比三年前更亮。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亮。
是刀刃磨到极致后,自然泛起的寒光。
柳如烟系好最后一根皮带。
她后退一步,看著镜中的人。
眼眶有些红。
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將军,好了。”
陆长生转身。
他看著柳如烟。
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
“等我回来。”
柳如烟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出一句:“將军保重。”
陆长生点头。
他掀开帐帘。
帐外。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柳如烟、林清婉、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
凉武军所有核心將领,齐刷刷站在帐前。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
“小子,入朝別给咱陇右丟人。”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衣在晨风中微动。
“將军,长安城中,若有宵小敢辱將军威名。”
她顿了顿,“我公孙兰的剑,可斩百里。”
杜甫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青色儒袍,腰间悬著那支旧笔。
晨风吹动他的鬍鬚。
他看著陆长生,缓缓开口。
“將军。”
“昨夜老夫写了一首诗。”
“送给將军。”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墨跡未乾。
杜甫深吸一口气,开口吟诵。
“陇右烽烟起,將军入帝京。”
“灞桥霜色重,渭水鼓声轻。”
“一剑平胡虏,三军拜旄旌。”
“归来报天子,不负少年行。”
诗成。
轰!!!
杜甫体內,文气冲天而起。
那道文气,青色中带著淡金,凝成一道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夜空云层被撕裂。
长安城东,所有文修同时抬头。
国子监。
祭酒孔孟达正在晨读,忽然手中竹简落地。
他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看著东方那道青色光柱。
“著书境……文宗!”
“是谁!”
弘文馆。
三名老翰林同时睁开眼。
他们感受著那道文气中蕴含的诗意。
“送行诗……”
“灞桥……是凉武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