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高五丈,宽三丈,朱漆铜钉。
门洞上方悬“宣政门”匾额,乃高宗李治亲笔。
宣政门前,站著两名通事舍人。
他们看到陆长生,同时行礼。
“陆副使,请稍候。”
一人转身,进入宣政门。
另一人站在原地,陪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的青石板。
青石板缝隙里,长著几株青苔。
青苔被踩得发黄,但还活著。
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这些青苔也不简单。
一刻钟后。
那名通事舍人回来。
“陆副使,请隨我来。”
陆长生持笏,踏入宣政门。
宣政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是御史台的官署。
御史台,大唐最高监察机构。
掌弹劾百官,纠察朝仪,肃清吏治。
台长官为御史大夫,从三品。
副长官为御史中丞,正五品。
下设台院、殿院、察院。
此刻,廊道两侧站满了御史。
人人穿著青袍,胸前补子绣著獬豸。
獬豸,神兽,能辨忠奸善恶。
御史们看著陆长生。
目光冰冷,审视,挑剔。
陆长生持笏低头,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能感到那些目光。
但没有抬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廊道尽头,是御史台正堂。
正堂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緋袍的官员。
此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神色冷峻。
胸前补子绣著獬豸,是御史中丞。
法家明心境文豪。
御史中丞张万顷。
张万顷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持笏低头,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参见张中丞。”
他抱拳行礼。
这是规矩。
节度使入朝,需先到御史台参拜。
表示接受朝廷监察。
张万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
一股无形的法家文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文气冰冷,森严,凌厉。
像无数道律令锁链,缠绕在陆长生身周。
陆长生没有动。
他持笏低头,任由那些文气缠绕。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万顷开口。
“陆副使,请。”
他侧身让路。
但目光始终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持笏,踏入御史台正堂。
踏入正堂的瞬间。
四周景象一变!
不再是青砖黛瓦的官署。
而是一座巨大的公堂!
堂高十丈,宽二十丈,进深十丈。
四壁漆黑,没有窗户。
堂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那字是用血写成的,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匾额下,立著一道虚影。
那虚影高五丈,身穿古式官袍,头戴獬豸冠。
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那双眼睛,正盯著陆长生。
虚影两侧,立满律令锁链的虚影。
那些锁链粗如儿臂,通体金色,链身刻满符文。
符文闪烁,散发著森严的威压。
虚影开口,声如雷霆。
“边將入台,例须过『律令三问』。”
“答得过,方可面圣。”
“答不过,押解出京!”
陆长生持笏而立。
他心中瞭然。
这是御史台千年传承的规矩。
以法家律令,考验入京边將。
表面上是审查,实际上是下马威。
用这种幻境,先震慑你,再拷问你。
若你心神动摇,答问时稍有破绽,就会被抓住把柄。
轻则扣个“心怀异志”的帽子,重则当场拿下。
这是御史台的传统。
也是歷代边將入朝的第一关。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直视那虚影。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