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群御史目瞪口呆。
有人手中的文书掉落在地。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整个御史台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陆长生收剑。
他看著张万顷。
“张中丞。”
他声音平静。
“三问已过。”
“本將可否入殿”
张万顷看著他。
张万顷是法家明心境文豪。
他主持“律令三问”十二年,送走过三十七位入朝边將。
那些边將,有的真能过关,有的被问心锁当场锁住。
能过关的,都是心神坚毅、问心无愧之人。
但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能一剑斩碎问心锁。
更没有人,能一剑斩碎御史台千年传承的律令幻境。
张万顷看著陆长生。
他看著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穿著明光鎧,持著象牙笏,站在御史台正堂中。
他面容平静,眼神平静,气息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隨手为之。
仿佛一剑斩碎千年传承,根本不值一提。
张万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此人能守金陡关。
为什么此人能封节度副使。
为什么此人敢在春明门伤金吾卫,在朱雀街逼退中郎將。
因为他有实力。
他有横扫一切的绝对实力。
张万顷深吸一口气。
他侧身让路。
“陆副使,请。”
陆长生点头。
他持笏,从张万顷身边走过。
走出御史台正堂。
走出廊道。
那些站在廊道两侧的御史,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看他。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低著头,让开路。
陆长生走过,靴底踩在青石上,没有声音。
廊道尽头。
宣政殿在望。
宣政殿,大明宫三大殿之一。
比含元殿小,但更庄严。
殿高十五丈,面阔九间,进深五间。
殿顶铺青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殿前有两层汉白玉台基,每层高一丈五尺。
台基上立著十二根朱漆巨柱,每根柱围八尺,高八丈。
巨柱之间,悬掛著青色帷幔。
帷幔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殿前正中央,设有御道。
御道宽三丈,铺著红毡,从殿前一直铺到台下。
御道两侧,立著两排千牛卫。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
殿前左侧,设有一张木案。
案后坐著一个官员。
那是阁门使。
他的职责,是最后核验入殿官员的身份。
陆长生走到案前。
阁门使抬头看他。
阁门使五十余岁,鬚髮花白,面容清癯。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太年轻了。
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大唐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
阁门使拿起案上的名册。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阁门使核对名册。
名册上有陆长生的画像,有他的履歷。
阁门使看完,合上名册。
他看著陆长生。
“陆副使,请稍候。”
他起身,走到殿门前。
殿门紧闭。
门上有两个铜环,每个铜环重十斤。
侍中抬手,扣响铜环。
“臣阁门使,启稟陛下。”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已至殿前。”
殿內沉默三息。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宣。”
那是高力士的声音。
阁门使转身。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
“陆副使,请。”
他推开殿门。
殿门无声开启。
殿內,一片幽深。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持笏在手,踏入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