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南门外。
二十辆板车排成长龙。
每辆车上都装满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十名凌霄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车辆都是掌柜们提供,服务上门,包送到家!
姜清漪清点完药材,走过来。
“將军,全部清点完毕。白及五千斤,三七三千斤,大黄五千斤,黄连三千斤,黄芩三千斤,黄柏两千斤,总共两万一千斤。”
她顿了顿,“按市价,总共花了三千八百两银子。”
陆长生点头:“够凉武军用三个月了。”
李季兰道:“將军,铁料和符纸还没买。”
陆长生道:“不急,今日闹这一出,铁料铺和符纸铺的掌柜,会主动来找我们。”
姜清漪道:“將军英明。”
陆长生翻身上马。
正要离开。
一个小太监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穿著青色太监服,低著头,快步走到陆长生马前。
“陆副使留步。”
陆长生低头看他。
小太监抬头。
十四五岁,面白无须,眼神机灵。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陆副使,有人让小的给您送这个。”
陆长生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酉时三刻,崇仁坊南街第三进私宅,有贵客相邀。】
落款是一枚暗记。
东宫的暗记。
陆长生眼神微动。
太子的人。
小太监低声道:“陆副使,小的告辞。”
他转身要走。
陆长生开口。
“等等。”
小太监停住脚步。
陆长生看著他。
“你叫什么”
小太监道:“小的叫小顺子,在太子府当差。”
陆长生点头。
“回去告诉邀约之人,酉时三刻,本將准时赴约。”
小太监眼睛一亮:“是,小的一定带到。”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姜清漪策马上前。
“將军,太子邀约,恐怕有诈。”
陆长生道:“我知道。”
李季兰道:“將军,要不让我先去探探虚实”
陆长生摇头。
“不用。太子的人,见一见无妨。”
他顿了顿,“带上你们,我有分寸。”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陆长生看著手中的纸条。
太子李亨。
今日在宣政殿外,他看自己的那一眼,含义复杂。
现在又派人邀约。
他想干什么
拉拢
试探
还是设局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太子是储君。
安史之乱后,皇帝的权力在削弱,太子的势力在膨胀。
未来这天下,就是太子的。
他若不去,就是不给太子面子。
他若去了,至少能探探太子的底。
陆长生收起纸条。
“走,我们去看看。”
午时三刻。
长安城东南,崇仁坊南街。
这条街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坊墙,墙內是达官贵人的私宅。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偶尔经过,吆喝声在巷子里迴荡。
陆长生带著姜清漪、李季兰,骑马缓行。
他们换下了显眼的明光鎧。
陆长生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衫,腰系黑色革带,头戴幞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文官。
姜清漪仍著青袍,李季兰换了一身素白襦裙,腰悬长剑被披帛遮住。
三人三骑,在第三进私宅门前停下。
门不大,黑漆铜钉,门楣上没有匾额。
两侧各有一棵槐树,枝叶稀疏,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姜清漪神识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