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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下官一直生活在陈仓,见过无数过路的军队。”
他放下碗,声音发颤。
“开元二十三年,鄯州都督杜希望率军过境,征粮三千石,征夫五百人,百姓敢怒不敢言。”
“开元二十七年,安西副大都护盖嘉运率军过境,抢粮抢牲口,还打死了三个拦阻的里正。”
“天宝五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率军过境,军纪好了一些。
但他手下那些胡兵,调戏民女,嚇得城里的姑娘全躲进地窖。”
他顿了顿,看著陆长生。
“王爷,您的凉武军进城,下官亲眼看著。不抢粮,不征夫,不调戏民女。
买了三车乾草餵马,照市价付钱。借百姓的井打水,排队,不爭不抢。
伤兵躺在路边等医官,没人叫苦,没人骂娘。”
赵崇文的眼泪掉下来了。
“下官活了四十六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军队。”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赵崇文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朝陆长生深深一揖。
“王爷,您在金陡关血战叛军五万精锐,守关不退。”
“您在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大军,斩其主帅达扎路恭。”
“您在马嵬驛救驾,平定禁军叛乱。”
“您在洪福寺以四万破四万五,斩杀叛將安太清。”
“这些事,每一件下官都听说了。”
他直起身,看著陆长生,眼里全是敬服。
“王爷,您是咱大唐的脊樑。”
后院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赵崇文。
石虎放下酒碗,眼眶也红了。
他是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但赵崇文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
从马嵬驛到洪福寺,他跟著陆长生打了五场硬仗。
每一仗都是拿命在拼,每一仗都死了很多兄弟。
但他从没后悔过。
因为他知道,跟著陆长生打仗,不是在给皇帝卖命,是在给大唐的百姓卖命。
高震端起酒碗,一口乾了。
他也是粗人,嘴笨,但他心里明白,赵崇文说的对。
凉武军跟別的军队不一样,不是因为装备好,不是因为餉银高,是因为陆长生把兵当人看。
阵亡的,抚恤一百两。伤残的,分田分地。有功的,重赏提拔。
这样的主帅,值得拿命去跟。
苏武和李文谦也端起酒碗,干了。
陆长生端著酒碗,没有喝。
他看著碗里浑浊的米酒,想起了洪福寺外那五千三百二十一个阵亡將士。
想起了王小虎。想起了每一个死去的兄弟。
他抬起头,看著赵崇文:“赵县令,仗还没打完。”
赵崇文愣住了。
“扶风还在被围,安守忠的八万大军还在,叛军还在。”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打完了仗,再说不迟。”
赵崇文深深一揖。
“下官明白。”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王爷,下官准备了一点助兴的节目,请王爷和诸位將军赏脸。”
后院的侧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进来。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窄袖长裙,腰系银带,乌黑的头髮梳成高髻,插著一支银簪。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上青色的血管。
眉毛细长,微微上挑。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琥珀。
鼻樑挺直,嘴唇很薄,抿著的时候带著一丝冷意。
她的个子不高,但比例极好,肩窄腰细,双腿修长。
走路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像在水面上滑行。
她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来,朝主位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