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內。
瀋河像一条死鱼,目光呆滯的躺在床上。
记忆一片混乱,他现在正看著七岁的自己,拎著小桶去工地挖沙子。
几分钟后,他便会和隔壁的熊孩子打起来,双双哭著回家。
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晰,是因为上一个循环就在半个小时前。
以如今的信徒量,半个小时的侵蚀,就需要瀋河复製整段人生来抵抗。
无限重复的人生不仅无聊,更能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决策。
事情本身已经变得无聊,他偶尔会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比如上一轮循环中,熊孩子的拳头落在脸上时,他便忽略了疼痛,转而观察自己当时眼泪中倒映出的云朵形状。
……这当然很无聊。
他开始厌倦了。
瀋河渐渐感觉,那些曾让他无比珍视的存在,或是一些如临大敌的困境,现在看来著实是不值一提。
人生几十年,如梦亦如幻。
他有些理解神性了。
为了排解无聊,他也会投下视线,看著瓦拉纳西荒诞的一切。
或许这些信徒会疯狂,迷失,沉沦。
然而瀋河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哪怕信徒一步步走入毁灭,那也是他们选择的道路。
新的生命依旧会悄然滋生,选择適合的土壤,扎根发芽。
然后继续他们的盲信。
神性说的或许有些道理。
自己和信徒比起来,不见得有多聪明,只是多掌握了一些权能,可以轻易决定它们的生死枯荣罢了。
如果真的为信徒好,应该学会的是尊重甚至放任。
就像神性现在所做的那样。
祂只是把一种选择交给了自己。
说的更具体一点,是……
如何回到瓦拉纳西,由瀋河重新掌握一切的方法。
这东西,如今就悬在唯一属於自己的那四十八小时的记忆里。
它如此的有诱惑力。
瀋河甚至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似乎只要知道了里面的內容,便早晚会去做。
毕竟,无穷无尽重复早已知晓结果的人生,实在是太折磨了。
而且,这怎么看都是神性的陷阱,祂肯定是知道这样下去会被香灰磨灭,开始寻找突破的角度。
无论如何,至少等香灰身体把信徒改造过来再说吧。
哪怕作为神明,这也是自己对信徒应尽的责任。
瀋河不敢深想,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全凭著这点信念,才能多坚持一阵子,不去看那个诱人的解脱方法。
他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
甩了甩脑袋,把视线重新投回瓦拉纳西。
尖叫与哀嚎交织,响彻赛场的绿荫激情,开场!
“咚!”
所有大鼓一齐擂响,隨后,黑瘦矮子开始敲起密集的伴奏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边敲,还一边绕著赛场旋转奔跑。
贫民们压不住猛药,只觉得这些瘦猴子格外烦人,他们呲著牙,哄著眼,狰狞逞凶。
“砰!”
功德球和榴槤齐齐落地。
开赛!
高僧们对视一眼,准备配合抢球!
他们最初设计的战术是,三前锋,三中锋,四后卫。
不过,这阵容明显是针对一个球设计的,如今有两颗球,那战术自然要做出调整。
“六二二!”
为首的高僧迅速做出调度。
这意思是,六个人分两队,分別控制两颗球,然后二中锋二后卫。
配置如何姑且不论,毕竟我和高僧都不懂足球。
但这配合的默契,的確是大量磨炼中铸成的。
师兄!
师弟!
高僧们纷纷会意,按照变更后的战术调整阵型。
阿弥陀佛,此阵暗合六道轮迴与二諦圆融之理。
我佛理法果然精妙,甚好!
妙哉,妙不可言!
然而,贱民这边已经率先一步制定了战术。
“榴槤!”
有人亢奋的怪叫道。
其他贱民纷纷跟著嚎叫起来:“榴槤!榴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