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看这些是什么”
随着他的示意,肃立的弓箭手们再次挽起了长弓,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只是这一次,箭矢上都带着滚圆的黑影。
这是人头
几百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密密麻麻滚落在人们的脚下。尚未凝固的鲜血带着弧线,扬起漫天血雨。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一些胆小的嫔妃眼睛一翻,吓得昏死过去。
“这这些人是”孟楚生瞳孔缩紧,脸色惨白地看着脚下的人头。这是他亲自安排的弓箭手将领,片刻功夫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脖颈中凉意泛起,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时值正午,阳光明媚,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却照不亮拓跋苍冷凝的眼。他就那样淡淡地笑着,漠然地站在人群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却轻而易举让所有人成为了他的陪衬。
这样天生的王者,怎么会被误认为纨绔子弟是他们欲念攻心迷了双眼,还是他隐藏太好心机太深
迎着孟楚生惊惧的视线,拓跋苍笑容越发冰寒。就像是一直布网许久的蜘蛛,终于迎来了等待多时的猎物。
“撤,快撤”这样残酷的笑容彻底瓦解了孟楚生的斗志,他再也不敢恋战,一边扬声呼喝,一边当先一步向后撤退。魏忠文等人连忙跟上,狼狈地向着宫门处逃去。
情不自禁的呵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溪月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事态的发展太过离奇,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孟楚生和拓跋苍,她的爹爹和夫君,明明是牢不可破的紧密联盟,怎么转眼间便兵刃相向布满杀机还有那个傲然出众运筹帷幄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曾经在她耳边呢喃的王爷吗虽然那俊美的面容依旧无比熟悉,可是感觉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看着那满天箭矢将孟楚生笼罩,她再也克制不住地想要冲过去。
“别动”
身边的将领早就提防着她,见她身子一动立即拔剑挡在她的身前铍。
不等孟溪月动作,旁边静默的月卓安已经暴起。身子微微一晃闪到她的身前,举起青锋架住剑刃,左手寒芒闪烁,翻出一柄匕首直直刺向将领的咽喉。
见月卓安招式诡异,那将领不敢大意,后退两步躲开了这个杀招,剑影一晃再次扑了上来杳。
其余士兵也不多言,彼此使了个眼色后默契地围拢上来。
月九儿娇叱一声,皓腕轻抖从袖口处甩出几团漆黑的毛球,迎风一抖突然伸出八只毛茸茸的腿,闪电般向着面前的士兵们扑去。
“啊”
见此物来得蹊跷,那几个士兵不敢大意,连忙挥剑向着它们砍去。只见一股浓绿的粘稠汁水溅出,粘在皮肤上立刻烧出漆黑的痕迹。另有几人失手,被它们落在身上狠狠咬下,顿时四肢麻痹,东倒西歪地躺到了地上。
巫月一族男子彪悍,女子则是擅长豢养毒物。是以虽然人口不多,却依然可以与强大的惜月帝国抗衡多年。甚至其中有不少皇族,都是丧命在毒物之口。所以对于能解百毒的巫女,有着无比的渴望之情。
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月九儿对毒虫的操控能力更为突出。此刻出其不意使了出来,效果出奇的好。回头看到孟溪月正持剑与几个士兵厮杀,忍不住气得跺脚吼道:“上弦,谁要你帮忙这些三脚猫的家伙压根不是我的对手,你赶紧带着卓安哥离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对于月卓安,月九儿再了解不过。想要让他活命,唯有让孟溪月逃走。只有这样,他才会护着巫女离开这里。
至于她自己为了心爱的他,死又何妨呢
孟溪月疾刺几剑将身前之人逼退,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痕。现在他们三人并肩厮杀,只是勉强落个平手,若是她真的带着卓安离开,不用片刻功夫,月九儿便会惨死剑下。
可是若不走,只怕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眼看着增援的敌兵越来越多,孟溪月终于下定了决心。破釜沉舟般地长啸一声,剑势转守为攻不顾破绽疯狂地向前冲去。
那些士兵似乎得了命令,虽然招式凌厉却未对她下杀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孟溪月瞅准一个空子杀出了包围。虽然身上鲜血淋漓,好在都未伤及要害。三两步跃下台阶,向着拓跋苍冲了过去。
孟楚生等人此时勉强稳住了阵脚,呼喝指挥着人马边打边退。眼看着就要离开广场,身后突然喧哗起来。惊极回头,只见那些带入皇宫的精锐部队之中有数人突然反水,将手中的刀剑出其不意地了身旁士兵的身体。
这些人原本就已经神智大乱,被这么一搅和更加混乱不堪。淬不及防间纷纷中招死了一片,粘稠的鲜血烧炙着他们的神经,剩下的人疯了般挥舞着兵器,不管不顾地与身边的人杀作一团,已经顾不上区分是敌是友。
“一群蠢货,别慌都别慌”眼看着手下的兵士越死越多,魏忠文气得目眦欲裂。没想到这拓跋苍如此可怕,竟然在他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将人马混入了这些精锐之师中。竭力嘶吼着想要稳住军心,可惜收效甚微。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弓箭手重新拉满长弓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朝着拓跋苍大声咆哮起来:“该死的拓跋苍,亏你还是堂堂皇帝。有本事过来与我真刀真枪拼个死活,缩在后边算什么英雄好汉”
“既然可以很容易地取胜,何必要陪你拼个死活”对于魏忠文的挑衅,拓跋苍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吐出几句话,险些将他气得吐血。“对于你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朕杀你还怕脏了手呢。准备,放箭”
孟楚生虽然曾经也是一员悍将,可惜毕竟有了年纪。接二连三的攻击让他体力急速衰减,在几个高手的围攻下已经添了四五处伤痕。正疲于应付之间,突然听到放箭二字,脸色顿时一灰,已经存了死意。
那些围攻之人配合极为默契,听到拓跋苍的喊声,立刻不约而同地收剑后撤。飞蝗般的箭雨再一次倾泻而至,将孟楚生等人笼罩其中。
“爹”孟溪月踉踉跄跄地奔至战局中央,正赶上漫天羽箭射来。头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挡在孟楚生身前挥起长剑徒劳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