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毒日头悬在正当空,把镇北城里那老槐树烤得发蔫。
枝椏间,知了聒噪个没完,搅得人心烦意乱。
屋內搁著冰盆,热气被挡在门外。
许清欢靠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翻著昨夜钱富贵送来的榷场出入档册。
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她视线扫过那些陈年旧帐,脑子里盘算著,这镇北军这几万张嘴每日的粮草消耗。
门帘掀动,带进心烦的热浪,李胜大步跨过门槛,手里捏著一张大红烫金拜帖。
“小姐,副將府送来的。”李胜双手將拜帖递上前,“来人传话,贺副將与马御史今晚在府內设宴,请大人过府赏花。”
许清欢视线从档册上移开,落在那张大红拜帖上。
赏花
要知道在镇北城这地界,连根草都长不齐,哪来的花可赏。
她伸手接过拜帖,摩挲著封皮上的烫金纹路。
心里盘算著,贺明虎昨夜折损人马又顏面尽失,按理说该调兵遣將,寻机报復才对。
今日却送来这么个东西。
事出反常,必是马进安在背后谋划。
“二哥啊。”许清欢手腕翻转,將拜帖隔空拋向坐在窗边的许战。
许战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仅凭听声辨位,左手两指一夹,稳稳接住半空中的拜帖。
粗略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字,许战隨手將拜帖扔在脚边的木几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扯过麻布,继续顺著单鐧的纹理擦拭,“昨晚刚被你逼得下不来台,今天就请客吃饭,这酒里怕是备好了鹤顶红。”
许清欢端起案上的茶盏,吹了吹浮叶。
“鹤顶红倒不至於。”她抿了一口茶水,舌尖品著那股子苦涩回甘,“贺明虎是个没脑子的武夫,受了气只会拔刀,但这拜帖上,还署了马进安的名。”
“这位监军御史,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许清欢可是记忆犹新,当时看这原著时,被马进安最后的手段可是震惊到了。
李胜在旁垂首请示:“大人,这宴去还是不去若要去,属下这就去调集亲卫,把副將府围了。”
“围府做什么”许清欢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人家既然搭了戏台子,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马御史的一番苦心。”
贺明虎丟了物资,失了军心,如今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狗急了会跳墙,马进安比他聪明,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这是打算换个玩法了。
不去摸清这二人的虚实,后续的买卖便做不安稳,她倒要碰碰,这位马御史背后的那尊大佛。
……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缓缓停在副將府门前。
门外,两座丈高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台阶两侧,两排披甲执锐的亲兵腰杆笔挺,手里的长戈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这阵仗,迎客是假,示威是真。
车帘掀开,许战率先跃下马车,他身形魁梧,那条空荡荡的右袖被风吹起。
单他只往车前一站,周身那股在沙场上浸透了血腥的煞气,硬生生把两排亲兵的威风压下去了半截。
亲兵们握著长戈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日野狐滩一战,这位独臂百户一鐧砸碎赫连百夫长脑袋的凶名,早就在军中传开了,真要动起手来,这门前几號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许清欢踩著脚踏缓步下车,今日她未著官服,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髮髻间只插了一支玉簪。
刚站稳,副將府朱漆大门內便传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呀呀!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末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贺明虎大步流星迎下台阶,那张粗獷的脸上堆满了笑褶子,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