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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皇子府邸深处。
厚重青砖隔绝了外界的更漏声。
密室內,四壁悬嵌的铜鹤嘴里,吐出幽沉的火光。
就见那紫铜博山炉內,盘香已燃去大半。
萧景行端坐於紫檀木榻左侧,两指夹著一枚黑子。
棋盘对面,坐著一名身披玄色大氅的人,兜帽垂落,遮去此人小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頜。
“啪。”
黑子落於棋枰,钝音在密室內迴荡。
萧景行收回手,视线停驻在棋盘交错的棋路上,缓缓的开口。
“那几位老学究,这几日倒是往许府跑得勤啊,徐子矜拋出的那套格物之说,把孔、顾二人都绕了进去,著实厉害。”萧景行透著审视,“江南文官集团,向来自詡清流,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郡主,留下的几张废纸搅得天翻地覆。”
“这朝堂的水,越来越浑了。”
对面那人未直接接话,枯瘦苍白的手指从玉篓中拈起一枚白子,悬於棋盘上方。
室內的灯火照亮了那只手,肤色白皙得异於常人,连手背之上却不见半根汗毛。
白子落下,正嵌在黑子大龙的腹地。
“殿下著相了。”那人开口,嗓音绵软,尾音上扬“许家能在京城搅弄风云,凭的从来不是什么学问,理学也好,心学也罢,不过是障眼法。”
那人端起案上的建窑兔毫盏,用杯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动作舒缓。
“许家的根基,在財权,在手段,殿下莫非忘了江寧府的那桩旧案”
萧景行听闻此言,眼眸微垂,江寧旧事,是他不愿回想的败笔。
“王如海。”萧景行吐出这个名字,冷笑出声。
萧景行靠向凭几,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的情形。
“当初王家察觉许有德的动作,曾派人给本皇子……送来整整五十万两白银的钱庄票號,求本皇子不出面干涉。”
“本皇子本欲留他王家一命,谁曾想,这王如海竟是个成事不足的废物!世家手底下养著那么多门客私兵,竟被许有德连根拔起!”
那人饮了一口茶,將茶盏放回原处。
“殿下此言差矣,王家覆灭,非战之罪,实乃许家父女手段过於毒辣。”
此人兜帽下的阴影里,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頜,全无鬚髮。
“殿下且细想,当初许清欢拋出『摊丁入亩』之策,殿下持尚方宝剑南下,毫无疑问,圣上的本意是去敲打许家,可结果如何”
萧景行眉头拧紧。
他继续说道:“许家父女先是散尽家財,营造出破釜沉舟的忠烈假象,借殿下之手,將新政的刀架在了江南世家的脖子上。隨后,许清欢设下工坊,用那唤作珍妮纺纱机的奇技淫巧,以极低之价倾销棉布,这一招,直接断了王家的財路根基。”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棋盘上的一枚白子上。
“財路一断,人心必散,王家豢养的死士、暗通的江湖杀手,在许有德那支精锐重甲私兵面前,不堪一击。”他抬眼,看向萧景行,“殿下,从始至终,您也被许家算计在內,成了他们用来压制江寧官场的一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