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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欢跨前一步,语调微沉,拦在院门处。
许战回首,面露不解:“小妹,战机延误不得。早一日造出此物,城外便少死几个弟兄。”
许清欢行至石桌旁,指尖敲击铁壳,发出清脆声响。她抬眸直视许战,条分缕析:
“二哥且慢,你將此物报上去,铁大帅自是欢喜,然则贺明虎呢京城兵部那些官老爷呢”
许战一怔,止住脚步。
“一旦图纸交出,兵部定会以『推广全军』为名索要。”许清欢声音冷硬,字字如刀,“到了他们手中,精铁换作劣铁,火药掺入杂土。”
“层层盘剥之下,送到前线,十个里头有九个哑炮。”
许清欢双目如电:“更有甚者,若有內鬼为求暴利,將图纸高价卖与赫连人。”
“他日这『铁西瓜』,炸的便是你我麾下战士与百姓的腿!这等大杀器,岂能轻易示人”
许战默然。
他久歷边关,自知军械贪墨之风何等猖獗。
昔年兵部发下的长枪,枪桿竟是用朽木充数,一折便断。
若这等火器也被偷工减料,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许战问。
许清欢环视二人,斩钉截铁定下规矩:“此物,绝不可交由军器局统造,必须拆分开来,核心技艺,只能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她转向黄珍妮,开始部署:“外层铁壳,交由城中五家铁匠铺分头打造,图纸上只画一半,对外宣称是铸造水壶。”
“火药提纯与配比,我亲自在密室调配,绝不假手於人,至於这最要紧的燧石压板引信……”
黄珍妮拍了拍胸脯,接下话茬:“引信由我单线手工打制,这活计精细,差之毫厘便会走火,除了我,谁也別想碰。”
许战看著两人三言两语,便將这军国利器瓜分殆尽,心下稍安,却仍有疑虑:“若是有人在战场上捡了未爆的实物,拿回去强行拆解,岂不是依旧能窥破其中玄机”
黄珍妮闻言,展顏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凑近石桌,指著那机括下方一道极细的缝隙:“二少爷放心,我还留了后手……这引信里头,我加了一套连环卡扣,名唤『阎王锁』。”
黄珍妮用指甲挑起一根细如髮丝的铜线:“正常触发,是自上而下施压。”
“若有人得了实物,妄图从侧面撬开铁壳,探查內里乾坤,只要这铜线错动半寸,牵动內里簧片……”
“会如何”许战追问。
“燧石便会直接击发。”黄珍妮语气森寒,“窃贼连图纸的边都摸不著,便会连人带物,粉身碎骨。”
满院闃然。
风声暂歇。
许战望著石桌上那不起眼的黑铁球,只觉寒气自脚底直衝脑门。
別人想要,要不走;想偷,更不敢偷。
“好狠的手段。”许战长嘆一声,眼中却满是讚赏,“有此防备,我便放心了!小妹,第一批能造出多少好让我带夜不收出城,给那帮蛮子送份大礼!”
许清欢略作盘算,答道:“原料有限,且需避人耳目,三日內至多赶製出二十枚,二哥务必谨慎,埋设之地需精挑细选,不可浪费。”
许战走到院中,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城外地形图。
“赫连游骑分作数股,每股百人。他们白日袭扰,夜间退至三十里外扎营。”许战树枝重重一点,“我带人提前潜伏,將这二十枚『铁西瓜』呈雁翅阵埋於指定的沙丘下。”
他抬起头,单手按刀:“只要头马踩中,阵型必乱,夜不收趁乱掩杀,定能斩获颇丰。”
许清欢微微頷首,叮嘱道:“切记,一击即退,不可恋战。”
“此战只为立威,让赫连人知道,这镇北城外,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跑马场。”
“明白。”许战扔下树枝,大步向外走去,“我去点齐人手,今夜便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