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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出声,冷哼一声:
“哼!是火器!”
“铁壳,火药,燧石引信,外加这些填在里头的碎铁和瓷片。”
“马蹄踩上去触发机括,火药点燃,隨后铁壳炸裂,碎片四散,方圆数步之內,人马俱碎!”
“大乾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此话並非询问呼延拔,也非询问帐內眾人。
陈长风在问自己。
呼延拔站直身躯,双目紧盯案面两物,面庞血色褪尽。
他想起巴图尔,想起那个扬言要在城墙根下撒尿的汉子,想起隨行的一百名弟兄。
那百人之中,有他的族侄,有追隨八年的老卒,有上月刚从王庭调补的新兵。
一百条人命。
未曾留下一具全尸。
呼延拔吞咽唾沫,嘴唇开合两次,未能发出半点声响。
呼延拔心生惧意。
陈长风未曾见过呼延拔这般神情。
这草原汉子杀狼宰人,马背和衣而眠亦不卸刀,眼下他盯著那枚铁蒺藜,竟直接双腿发软。
“马进安!”
陈长风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呼延拔微怔:“什么”
“马进安!贺明虎!”
呼延拔头一回见这汉人谋士高声怒喝。
“这两个废物!我在镇北城埋了这么深的线,他们在城里头吃香喝辣、替咱们盯著大乾人的一举一动,结果……!”
陈长风抬手指向案面铁蒺藜。
“结果这种东西,他们一个字都没传出来过!”
陈长风胸膛起伏,他抓起案头半盏马奶茶,砸向帐內主撑杆,陶盏碎裂,白色奶浆溅落木桿。
帐內赫连兵卒皆缩起脖颈。
眾人未曾见陈长风发火。
此人谋划毒杀水源、设伏诱敌之时,面容平淡如水,可眼下他却麵皮涨红,透著骇人的煞气。
呼延拔回过神,舔舐乾裂嘴唇:“陈先生,您方才说明日要回王庭面见大汗……这事儿……”
“不回了。”
陈长风出声打断。
陈长风弯腰拾起一块碎陶片,指尖拨弄两圈,隨手拋落。
他呼吸尚未平復,吐出的字句却重归森寒。
“王庭的事可以等,但这个不能等。”
陈长风行至帐门,掀帘外望,荒原北风灌入,远处天际线低垂,镇北城方向夜色浓重,难辨景物。
“大乾那个钦差……”陈长风话音微顿,手中帐帘揉出褶皱,“她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东西”
呼延拔跟至帐门,急切的询问这一智士:“先生,那咱们接下来……”
陈长风未曾转身,目光投向南方荒原。
“传令下去,从今夜起,所有游骑不得越过老鸦泉以南一步,违令者斩!”
陈长风鬆开帐帘,折返帐內,落座案前。
“叫你手底下识字的文书来,把今夜的事原原本本地记下来,连同这两样东西,一起封好。”
呼延拔问:“送去王庭”
“不!”陈长风抬眼,掌中铁蒺藜受体温熨帖,四个尖角刺破皮肉,渗出几滴血珠。
他未作理会。
“先送去镇北城,交给马进安。”
“告诉他,若再有一件关於那个钦差的事瞒著我!”
陈长风话音停顿,五指收拢,握住铁蒺藜。
“我会让他知道,大乾人的火器炸不死他,但我陈长风的手段,能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