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想这些。
李秀珍看著碗里那块菜，眼眶有点红。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考了第一名回来，问他怎么考的，他说“就那样”。在学校受了委屈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只说好的，不说坏的。只让她放心，不让她操心。
以前她总觉得，是他不爱说话。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不爱说。
是不想让她担心。
菜陆续上来，气氛慢慢热了。
张明远在讲他第一次见林东那天，观澜后巷，刀都架到手上了，林东开著奔驰过来，扔下九万块钱，把人带走。
周承宇在讲林东在茶馆里，一张图让他决定离开实验室。
苏晓雯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著。
李秀珍听著，眼眶红了好几次。
林国栋一直没说话，但酒杯端起来好几次。
酒过三巡，李秀珍站起来。
她端著酒杯，看著桌上这群年轻人。
“各位，”她说，“阿姨不会说话。就是想说——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
“阿东一个人在深圳，我们做父母的，照顾不到。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多担待，多帮衬。”
她举了举杯子。
“阿姨敬你们一杯。”
几个人都站起来。
张明远连忙说：“阿姨，您太客气了！是林总照顾我们！”
周承宇点头。
“对，都是林总带著我们走。”
苏晓雯也站起来，举著杯子。
“阿姨，您放心。”
財叔在旁边补了一句。
“阿姨，林总是我们老板，也是我们的家人。您和叔叔放心。”
李秀珍看著他们，眼眶又红了。
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几个人站在饭店门口，阳光明晃晃的。
財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李秀珍。
“阿姨，这个您收著。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隨时打给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李秀珍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收进包里。
“好，好，谢谢你啊，王经理。”
財叔摆了摆手。
张明远、周承宇、苏晓雯也过来道別。
“叔叔阿姨慢走。”
“有空常来公司坐。”
李秀珍一一点头。
林东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郑豪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林东拉开车门。
“妈，上车吧，先去住的地方看看。”
李秀珍点点头，上了车。
林东看了一眼郑豪。
郑豪点了点头。
林东没说话，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几个人还站在饭店门口，冲这边挥手。
李秀珍回头看了一眼。
“阿东，你这帮同事，人都挺好的。”
林东“嗯”了一声。
李秀珍顿了顿。
“以后多跟人家学学，別老自己闷著。”
林东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车子拐上主路。
前方，是深圳大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