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棉没有扬头的意思,淡淡蹦出来一个字:“嗯。”
“哪个地方啊”
“什么地方”
“不卖给……你要卖给哪儿”
陈棉直起身来擦了擦脸,侧头挑了挑眉:“四伯,棉花肯定卖给乡里的棉站啊,卖別的地方是违法的。”
陈红建三人心头猛地一抽,他们最忌讳的就是“违法”这两个字。
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弔胆,每天夜里都说服催眠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后来钱壮怂人胆,又有梁春城在一旁鼓劲,就把这些都拋到了脑后。
而现在,却被陈棉一句话无所顾忌的挑明了。
三人一时间心里砰砰加速,慌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红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就看向了老爸陈铁田。
陈铁田嘆了口气,尷尬笑了笑:“你四伯还想著问问你们家用不用帮忙呢,既然解决了,那咱们就不掺和了。”
陈铁军接腔:“红国你们歇著,別送了。”
“大爷,二爷。”
“啊”三人脚步一顿,没想到陈棉还有话说。
“听我一句话,收手吧,挣多少是多啊,咱就一点一点在地里挣唄,踏踏实实多好。”
“听说四伯在厂子里工资也不高,干一年还不如种地呢。”
“要我说不如回来种地,学学种棉花,今年都涨价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好,四伯要不懂就来问问我爸爸。”
陈棉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擦著手,一脸玩味地看向门口处的三人,阴晴不定。
陈红建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丝笑意:“四伯回去考虑考虑,你们待著。”
陈红国几口子都漠然无视,没有一个动劲去送一送。
眼瞅著那三人都走了,唐秀云压不住气就出来了:“你怎么还劝开他们了,咱去给他们举报了。”
要是平常,陈红国跟陈梁都会碍於亲戚关係,去拦一栏,劝一劝。
但现在爷俩都阴沉著脸没有说话,心里也有这种想法。
陈棉一瞅老妈这气性,连忙又换了盆水,弄了条湿毛巾,给老妈送了过去。
“妈,你消消气,其实要想举报我早就干了,用不著你们提。”
“咱啊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別去跟这种乱七八糟的人沾边儿,人在做天在看,他们这事儿用不著咱去举报,就得出事儿。”
“歇歇吧,估摸著下午就得来人了。”
……
下午三点钟。
赵大锁刚跟陈红强三兄弟谈好了棉价,准备连夜就运出去,想到今年的收成就畅爽不已,哼著小调就往外走。
结果才刚走到土路上,隱约听到村口方向有莫名的震动声出现。
他扭头一看,不禁瞳孔一缩,两辆大车陆续转弯拐进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