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点了点头,非常赞同陈棉的想法。
面朝黄土背朝天,她这辈子受够了罪,吃够了苦,打心里也不愿意让儿孙们种地,当初要不是杨宝栓硬拦著,非得使劲给俩儿子都送出去不行。
“老头子,二小子这可是大事儿,你给上上心。”
杨宝栓把蓝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了系,接著抓起那顶前进帽带到了头顶,再一抬起头来,气场大变。
陈棉能在村里开个农资店也是大好事儿,村民们省得跑大老远去乡里县里买农资了,谁家有个难处也能赊个帐缓一缓,比供销社强忒多了。
他发自內心的愿意帮陈棉把这件事办成,但是位置得换一换。
“那块儿地有主儿了,你再寻思寻思別的地方吧。”
陈棉一怔,瞪大了眼。
上辈子大顺亲口袒露租地的时候很轻鬆,那地方根本没人要,一年80块钱跟白捡一样。
这不对吧怎么这辈子突然就有主儿了呢
“支书,那地方谁租了”
“你但凡早来半个月也租了。”杨宝栓紧了紧帽子就站了起来,背著手看著陈棉一脸震惊,也替陈棉感到遗憾,“大林准备在那儿开个修车点儿。”
瞅著陈棉坐在那沉默愣神,估摸著是不愿意放弃,杨保栓就又说道:“你要非想著要那块儿地方,就去找大林聊聊。”
“要我说啊,咱村儿没別的,就是地多,在哪儿开店不是开。”
“对了,过两天得研究著集体买柴油的事儿了,你们家好好算算要多少。”
……
陈棉心事忡忡地跨出支书家院门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脖子一缩,猛地就清醒了。
左右看了看,转头就朝著大林家的方向走去了。
他跟大林並不太熟,只记得比自己大4岁,出了名的爱摸车修车,至今都没结婚呢。
上辈子两进两出跟大林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听村里人八卦瞎扯,说是在城里混得不行,没脸回村儿。
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去的城里,那实在是不知道。
不过大顺在1995年春播前拿到那块地,就说明没有大林抢地这回事。
“可是,你怎么现在就不走了呢”陈棉凝视著大林家的木门,越想越不明白,隨即就上前敲了敲门,“大林哥在家吗”
“誒!在家呢!”
“嘎吱。”木门一把被敞开。
陈棉藉机上下打量了一下大林,一米七多的身高,上身只穿了件磨得飞边的圆领秋衣,下身是件蓝色劳动布裤子,看起来格外的壮实。
“陈棉啊。”大林大感意外,隨即礼貌地让出位置往回走,“这……”
陈棉往院里扫了一眼,地上翻著四辆自行车,墙边还停著一辆红色摩托车。
在摩托车旁还搁著一盆水,边上戳著哥小銼子,估计是正准备补带修车呢。
隨后尬聊了两句,才知道他爸妈一大早就去乡里办事了,陈棉索性开门见山:“大林哥,村东头那块儿地你打著租多长时间啊”
大林愣了下,不禁皱起了眉:“没准儿啊……”
“我也想著租个地方干个事儿,你放心我不修车。”陈棉笑著给他宽了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