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脸。
他看著蒋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机还了回去，然后闭上双眼，靠回了座位。
蒋亮还想再说什么，看著张爱华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最终只是撇了撇嘴，自己一个人对著手机屏幕嘿嘿傻笑。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北国的寒风透过舱门的缝隙钻进来，让一群只穿著单薄运动服的球员齐齐打了个哆嗦。
走出机场，所有人都被冻得齜牙咧嘴，困意和寒冷交织，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层灰败。
“操，这鬼地方，比贵阳冬天还冷。”蒋亮缩著脖子，把手揣进袖子里。
球队大巴早已等在外面。球员们像一群丧尸，麻木地把行李扔进货仓，然后一个个挪上车，瘫倒在座位上。
车子启动，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
张爱华靠在窗边，看著陌生的街景飞速倒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疲惫，那记落叶球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大腿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文经理，咱们住哪个快捷酒店啊先说好，我可不跟伊班一个屋，那呼嚕能把房顶掀了。”蒋亮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
伊班在后排用不標准的中文回敬：“你放屁的声音，比我打呼嚕，大！”
车里响起一阵虚弱的笑声。
球队经理文晓婷坐在第一排，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东倒西歪的功臣，没有说话。
大概半小时后，大巴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前。
哈尔滨索菲特大酒店。
一家本地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车门打开，最先下车的几个球员都愣住了，以为司机停错了地方。
“我操……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打中超的来这儿还差不多。”
蒋亮也探出个脑袋，看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和门口穿著笔挺制服的门童，整个人都清醒了。
“搞错了，肯定搞错了！文经理，咱们是不是被大巴司机给卖了”
文晓婷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第一个走下车。
“都下来，拿好自己的东西，办入住。”她的指令简单明了。
全队球员面面相覷，將信將疑地走下车，站在酒店门口，像一群误入奢侈品店的民工，显得手足无措。
文晓婷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前台，从手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你好，贵州恆丰智诚足球队，预订了18楼全层。”
前台经理立刻换上最恭敬的姿態：“文女士您好，房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球员们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包下一整层
这在中甲，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就算是冲超热门河北华夏幸福，客场出行也不过是普通商务酒店的標准间。
文晓婷拿著一厚沓房卡走回来，开始点名分发。
“蒋亮，1801，行政套房。”
蒋亮接过房卡，手都在抖。
“伊班，伊科拉，1802，豪华套房。”
“逄志泉，1803……”
每个人，都是套房。
当念到张爱华的名字时，文晓婷顿了一下。
“张爱华，1888，顶级商务套房，里面有独立的理疗浴缸和小型会议室。”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看向张爱华。
这已经不是特殊待遇了，这是赤裸裸的偏爱。